这不禁让万正友又气又怒,也惊惧不已,梁圣宝虽然身份特殊,但既然已经抓了,变成了既成事实,市委书记李卫国那边,也默认了,并没有从阻挠,可现在搞出了人命,情况变得不同了,无论如何,也要给对方一个明确的交代。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凝重,众人都很清楚,这次的会议,是应市委书记李卫国的要求,紧急召开的。
为了确保梁圣宝的死因能够得到顺利调查,没有任何隐瞒,参加这次会议的领导名单,都是经过李卫国亲自审定的,除了市局领导外,还从政法委系统里,增补了三个人进来。
这三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会场之后,几乎是一言不发,只拿着笔纸,刷刷地记录,并对会议进行全程录音,每个人的发言,都被准确无误地录制下来,他们不直接参与调查,却全程跟踪,这种参与方式,是前所未有的,在无形之,也给市局的领导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要说其他人了,即便是副市长万正友本人,也觉得额头冒汗,手心发凉,暗自把自己在市局的得力助手,刑警队长高明德骂了无数遍,这个糊涂蛋,居然粗心大意至此,犯下这样致命的错误,搞得全面被动,非但葬送了大好机会,反而被人捉住了小辫子,很快要面临对手的反扑了!
调查进行到现在,结果虽然没有出来,但发展方向很不理想,由于有多种迹象显示,办案人员因为急于突破,对梁圣宝采取了一些手段,虽然动作较隐蔽,没有在身留下明显伤痕,但还是有刑讯逼供的嫌疑,而主持会议的公丨安丨局长刘光武,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往这方面诱导。
事实,市局里也并非铁板一块,这位刘局长,更是经常与万正友唱反调,前段时间,曾经挑唆着刑警队副队长徐海龙,与万正友的人对着干。
徐海龙性子暴烈,遇事总冲锋在最前面,而刘局却老谋深算,躲在暗处,因此,徐海龙虽然箭落马,死在狱,对刘局却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这次,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万正友则皱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支烟,翻看着手材料,很少发言。但由于在青阳的公丨安丨系统里,他享有极高的威望,因此,只要他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如同镇海神针铁一般,仍然能够起到稳定人心,控制住局势的作用。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根据市委书记李卫国的三条指导意见,形成了一份初步的结论和说明,尽管这份长达几页的报告,很难在面过关,尤其难以获得李卫国的肯定,但毕竟可以稍微缓和一下局势,并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试探面对案件的重视程度,以便采取相应的策略。
会议结束之后,一众领导收拾起材料,纷纷离开办公室,交头接耳地走下了楼梯。
众人的心情现在都很沉重,原本到了周末,是极为难得的休息时间,没想到这场变故,将市公丨安丨局突然推到了风口浪尖,众人都觉得,无论如何,这次也要有人出来负责了,问题只在于,黑锅由谁来背罢了。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变得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万正友穿着一身皮衣,站在窗口,一口口地吸着烟,那张阴鸷的脸,变得更加地抑郁,目光也像是暗夜的野狼,闪动着幽暗阴冷的光辉,香烟火红的烟头,在他的指间明明灭灭。
而不远处,他的得力下属,刑警队长高明德,则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坐在墙角的沙发,双手搓着发麻的脸孔,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当然清楚,在如此关键时刻,这个致命的疏忽,将意味着什么!
“早和你们讲了,要注意,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出半点差错,结果呢,一个个吊儿郎当的,骄傲自大,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可好,案子没挖下去,人却没了,你说该怎么搞!”
万正友压抑了许久,终究没有忍住,敲着桌子,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厉声咆哮起来。
高明德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听着,半晌,才轻吁了一口气,轻声解释道:“师傅,前些日子觉得很怪,梁圣宝很是狡猾,总能绕过咱们设置的陷阱。而这两天,他的态度更是反复无常,情绪也很可疑,我怀疑,咱们的队伍里面肯定出内鬼了,是有人在向他通风报信,出谋划策!”
万正友抬起右手,打断了高明德的陈述,声音淡漠地道:“明德,这个我不怀疑,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老梁家财大气粗,能砸倒几个警员不足为……
但问题的关键,是在于好端端的,他梁圣宝为什么会自杀呢?以他的罪名,算全部都成立了,也不过是坐个十几年牢的事儿,根本没有寻死的必要啊!”
高明德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紧皱着眉头道:“这也是我感到怪的地方,虽然在审判当,对他采取了一些措施,可只运用了两次,加起来还不到半个小时,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我们坚持打心理战,让他明白,除了把知道的都讲出来,他没有其他的出路……”
万正友皱眉吸着烟,默默地听着,半晌,又做了一下手势,示意对方继续。
高明德表情严峻,陷入思索当,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沉吟着道:“根据我的推测,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有内鬼通风报信,给梁圣宝出了主意,让他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我们施加压力,但没有想到,弄巧成拙,竟断送了性命,这是一种可能性。”
顿了顿,他又抬起头,语气坚定地道:“甚至,原本是有人设的圈套,借用他自己的手,把自己吊死,既起到杀人灭口的作用,又能利用这件事情,大做章,向我们反击!”
万正友摆了摆手,怒声道:“没有证据,讲这些有什么用,哪位领导能相信?”
高明德停下脚步,面色苍白地道:“师傅,这件案子,是我疏忽了,实在不行,由我扛下来吧!”
“现在还不是谈论责任的时候!”
万正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稳定了情绪,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道:“要抓紧时间,尽快把内鬼挖出来,将真相查明,另外,梁圣宝的老婆那里,也要加大力度,连夜审讯,争取挖出些有价值的线索来,这次要格外谨慎,不能再出乱子了!”
“好的,师傅,您放心,我这去提人,给我三天时间,不把那娘们的嘴巴撬开,我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说完,高明德摘下警帽,向万正友的背影看了一眼,转过身子,甩开膀子,迈开大步,杀气腾腾地向楼下走去。
他十分清楚,这个时候,只能将宝押在梁圣宝的老婆身了,从她那里找到证据,或许能有扭转局面,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马勒戈壁的,真是瞎鸡.巴搞……到了关键时刻,事情居然搞成这个鬼样子!”
万正友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又回到会议桌边,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继续翻看材料,想着接下来的对策,这次搞不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想要化解眼前的被动局面,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