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地方,鸿雁楼!”
彭克泉微微一笑,缓缓打着方向盘,自嘲地道:“不过,咱们可不是去潇洒的,有位领导要见你,我过来带路!”
“哦?”我感到有些意外,好地问道:“哪位领导?”
彭克泉高深莫测地一笑,打开车内音响,放了轻柔舒缓的音乐,目视前方,轻声地道:“还能有谁,当然是徐市长了!”
“徐市长?”
我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微微皱眉,隐约猜到了什么,看了彭克泉一眼,有些不满地道:“彭市长,你这可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彭克泉打了个哈哈,笑着道:“小泉,你别多心,是去吃饭聊天,联络一下感情,其他的事情,将来再说。这阵子外面不太平,咱们都得留个心眼,别在一棵树吊死。”
我笑了笑,看了眼倒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车辆,半晌,才点了点头道:“的确,最近确实不太平,搞不好,通话都有可能被监听!”
“什么?”彭克泉悚然一惊,皱眉看着我,狐疑地道:“你能肯定?”
我摇了摇头,轻声地道:“不太确定,但有这种怀疑,万正友这个人很厉害,胆子也不小,我琢磨着,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会在私下里动用刑侦手段,而且,连常委都敢监控!”
彭克泉听了,不禁连连点头,咬牙切齿地道:“没错,那种事情,他的确能干出来!”
我笑了笑,转头道:“彭市长,既然知道了,可千万要小心一些,别再被人拍了照片。”
彭克泉摆了摆手,笑着道:“不劳老弟提醒,那件事情以后,我再没在宾馆住过,他万正友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我家里装了器材,那可是在找死呢!”
说罢,他又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道:“别说,还真应该找人检查一下,对这个家伙,应该重视起来,他要是发起狠,还真是不择手段,不计后果,这样的人的确很难对付!”
我微微一笑,没有吭声,而是把目光投向车窗外,望着街边的景象,暗自琢磨着,如果万正友真用刑侦手段,搞监听监控,那真是太可怕了,恐怕所有人的秘密,都将掌握在他的手心里。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来到了鸿雁楼饭店门口,我们俩人下了车子,说说笑笑地了楼,来到包厢里面,点了酒菜,泡茶水,坐在桌边闲聊。
彭克泉点烟,狠吸了一口,把打火机丢下,转头望着我,欲言又止地道:“小泉,这些天,外面可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是场恶战,依照你的观察,金长伦这次有戏吗?”
我端起杯子,喝着茶水,半晌,才轻声地道:“不太好说,这个人城府很深,看不透,现在正是敏感关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变化很快,最终的结果,谁都说不清楚!”
彭克泉深有感触,点了点头,轻声地道:“现在外面人都在传,这次李卫国要有大麻烦了,只要长伦书记肯和徐市长联手,有机会把李卫国拱下去,即便达不到这个目的,也能削弱他,架空他!”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是有那种可能,但他未必会去做,起码现在不会选择联手。”
彭克泉眼光一亮,赶忙追问道:“小泉,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沉吟半晌,才低声地道:“他是有顾虑,担心出力最多,但搞到最后,被徐市长摘了桃子!”
彭克泉点了点头,却皱着眉道:“你的分析是很有道理,可现在也是一样,他和李卫国争斗,徐市长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嘛!”
我笑了笑,轻声地道:“现在还谈不,除非两人公开撕破脸皮,把事情搞到难以收拾的地步,让徐市长借机坐大,否则,他只有看戏的份,想顺手捡便宜,怕是不太容易!”
彭克泉皱眉吸着烟,赞同地道:“是啊,徐市长缺少帮手,再有能力都没用,孤掌难鸣啊!”
我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道:“彭市长,你和徐市长关系很好?”
彭克泉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道:“谈不,不过是被万正友逼急了,他是金长伦的红人,长伦书记如果坐了书记的位置,老万必然会当选常务副市长,我俩以前有过矛盾,真到了那天,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胳膊拗不过大腿,到时候我注定要倒霉的!”
我笑了笑,脸现出理解的表情,沉吟着道:“不过,我现在毕竟是长伦书记的秘书,背叛他的事情,那是决计不能做的,不然,道义也说不过去,这点还要请你理解!”
彭克泉点了点头,会意地道:“老弟,这个你不用顾虑,等会徐市长来了,咱们喝酒吃饭,遇到为难的问题,你不必表态,老哥帮你兜着是了!”
我笑着拱拱手,点了点头道:“那样最好不过了!”
彭克泉却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西墙边,望着墙的一幅《竹报平安》,摇了摇头道:“不过,还是希望这次金长伦能摔了跟头,否则,让万正友坐大,我没法在青阳立足了,说不定只得去林安,投奔庭松兄了!”
晚十点半钟,从鸿雁楼大酒店里出来,把两位领导送轿车,我站在路边,轻轻摆了摆手,目送着小车消失在夜色之,这才如释重负,转过身子,沿着街边昏黄的路灯,步行回家。
刚才的那顿酒,喝得有些别扭,姗姗来迟的市长徐友兵越是热情,我越觉得不太舒服,从我目前的位置,和当前的形式判断,和这位徐市长在私下里接触,肯定是不太适合的。
尽管对方借着闲聊的机会,有意无意地递过橄榄枝,拉拢之意,溢于言表,我却一直在装糊涂,不肯投靠过去,这倒不是我故作清高,或者看不起这位青阳市的二把手,实在是另有苦衷。
道理很简单,作为市委副书记金长伦的秘书,我若是出卖了顶头司,这个污点将伴随着自己的一生,永远难以洗清。
而这也是真正的官场大忌,为人所不齿,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无论位置多高,都会因为政治人格提前破产,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和信任,注定没有好的前途。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徐友兵对自己的‘欣赏’和拉拢,其实只是权宜之计,是基于现实的考虑,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第一手的信息,以便利用这次机会,为他本人谋求利益的最大化。
假如徐友兵的目的实现,我也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得到重用,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因此,我在酒桌显得很是低调,在彭克泉的掩护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通过我的观察,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的确给青阳官场带来了很大震动,也为自己的仕途之路,增添了几分变数,至于是祸是福,不得而知了。
面对这种变化,青阳几位主要领导都不敢怠慢,各自使出浑身解数,以便使形势向有利于自身的方向发展,而这种关键时刻,任何决策都非常重要,将直接影响到青阳官场的权力平衡。
“要全力帮助金长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