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婉韵寒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起身,为两人添酒。
这顿饭一直吃到晌午,间,看守所的所长还进来一趟,送了两瓶酒鬼酒,陪着两人喝了一杯,告辞离开。
我和徐海龙推杯换盏,喝到最后,两人都是酩酊大醉,歪在椅子,各自说着醉话,醒酒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早已过了探视时间。
三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徐海龙醉醺醺地抱起瑶瑶,在她脸亲了几口,又放下,望着婉韵寒,小声地问道:“韵寒,最近家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婉韵寒点了点头,拿手摸着眼角,悄声地道:“有小泉帮忙照看着,一般的麻烦都能解决。海龙,你不必担心,专心服刑好了,我会一心一意地等你回来。”
“那好!”
徐海龙又握了我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低声地道:“兄弟,家里托付给你了,用不了七年,哥哥肯定能出来,到时你一句话,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道:“外面有我,一切放心。”
“好了,你们走吧!”徐海龙摆了一下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瑶瑶一眼,转过身子,脸现出悲戚之色。
我走了过去,在他肩头拍了拍,先行离开,站在车边,点了一支烟,默默地吸了起来,我心里知道,从今以后,自己最后的那点念想,也都该断绝了!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原因,回到农机厂的住处,仍然感到头昏脑胀,我扑倒在床,倒头睡,正睡得香甜时,忽然感到鼻子一阵阵地发痒,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翻过身子,换了个姿势。
可没过一会儿,脸又痒难耐,像爬了一条毛毛虫,在轻微地蠕动着,我伸手抓了抓,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吴志兵眉开眼笑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扫帚条,正在跟我捣乱。
“别闹!”我睡意正浓,怔怔地看了吴志兵一眼,又转过身子,抱了枕头,呼呼大睡!
“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吴志兵摇了摇头,退到床边,伸出手帮我把被子拉,悄悄地溜了出去,跑到正在客厅里扫地的英阿姨身边,小声告状道:“阿姨,庆泉喝了不少酒,醉得迷迷糊糊的,让他睡吧,我走了,等他醒了后,麻烦您告诉他一声,说我来找他了!”
“好的!”
英阿姨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有些无奈地道:“没办法,小泉自从当了官以后,得经常喝酒,要是没有酒精考验,是不可能和人家搞好关系的,搞不好关系,升不去了!”
吴志兵笑了笑,眨着眼睛道:“阿姨,我也想天天这么喝酒,可是没当官,所以也没人请啊!”
英阿姨抿嘴一笑,白了她一眼,低声地道:“去,别说风凉话,当官是好,但身子是自己的吧?天天喝酒,身子怎么受得了啊?你只要把工作干好行了。”
“我倒是想把工作干好,但现在农机厂这样……唉!还是算了吧!阿姨,我走了哈!”吴志兵说着,脸现出一丝失望之色,和英阿姨招呼了一声后,转身出去了。
睡了约莫两三个小时,我终于醒了,睁开眼睛,望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转过头,看见英阿姨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桌子,却不见宋建国回来,我有些纳闷,踢踏着拖鞋去洗了把脸,回到饭桌旁边,好地问道:“阿姨,我宋叔呢,今晚有应酬啊?”
英阿姨摘下围裙,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红烧肉,丢到我的碗里,轻声地道:“他去省城办事儿去了,可能要晚点回来,咱们不等了,先吃吧。
我点了点头,往嘴里扒拉着米饭,随口问道:“办什么事情啊?”
英阿姨叹了一口气,轻声地道:“好像是和周衡阳一起去要账,省城有家经销商,压了农机厂三百多万的款子,已经要了两年了,是拿不回来,这次刘厂长火了,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款子要回来。”
我笑了笑,摇着头道:“现在要账太难了,我叔老实巴交的,不善言辞,不太适合干这活!”
英阿姨抿嘴一笑,轻声地道:“是交代给周衡阳的,可老周说那个老板不太讲理,总喜欢胡搅蛮缠,还动不动拿着棍子,吹胡子瞪眼睛的吓唬人,你叔那身板结实,没准能镇住他。”
我摆了一下手,低声地道:“没用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玉州的地面,算去再多的人都没用,等我叔回来,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把事情说一下,回头我帮他办了。”
“要债这事情,你也能办成?”英阿姨夹了个鸡腿递我碗里,一脸的吃惊。
我笑了笑,谨慎地道:“试试吧,我刚刚在省城认识了几个朋友,能量还挺大的。”
英阿姨有些担忧了,赶忙地道:“别是混地下世界的吧?小泉,那些背景复杂的人可不能交往,否则,将来出了事儿,很容易把你牵扯进去,那得不偿失了。”
我摇了摇头,笑着道:“不是地下世界的,是在当地很吃得开,各方面都有人。”
正吃着饭,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英阿姨忙放下碗,走了过去,摸起电话,说了几句,闷闷不乐地返回桌边,叹气道:“事情办得不顺利,他们俩在省城住下了,明天一早再去门要债!”
我凑了过去,开玩笑地道:“阿姨,你得看紧点,我宋叔别是去了花花世界,一时玩得开心,不愿意回来了!”
英阿姨瞪了我一眼,啐骂道:“臭小子,别胡说,你叔可不是那种人,他从不拿正眼瞅女人!”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摇着头道:“那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有几次吧,我瞧着他眼珠子瞪得谁都大。”
“去,你个臭小子,竟敢开你宋叔的玩笑!”英阿姨嘴里说着,心里也有些敲鼓,吃过饭,去拿了电话,和宋建国聊了起来,拐弯抹角地搞火力侦察。
我看见英阿姨这样,登时哑笑半晌,看了半晌,听见二老在电话里居然升级了。开始你来我往的争论起来,我吃惊地盯着英阿姨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这时直打鼓,琢磨道:阿姨和我宋叔不会吵架吧?
想到这儿,我赶紧三口两口的吃完碗里的饭,踮着脚,慢慢地挪到了屋外。
我坐到路虎揽胜里,突然发现自己很难得清闲一次,孔香芸去了渝城,韩建伟也去了工地那边收款没有回来,汪昌全这个家伙也被韩建伟撺掇着去开发区帮忙,一边负责工地里的电力和机械修理,一边也帮着韩建伟管理。
开着车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厂保卫科门口,我下车看了看,看样子保卫科里还有人。
“张哥!”一眼看见张军从办公室里出来,我笑着打招呼。
“咦!叶主任!”张军一脸喜色,角色的转换,早已经在我当办公室主任位子完成了,尤其是在我开这辆路虎揽胜后,这让厂里人意识到从厂子弟走出去的叶庆泉,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昔日子弟学校里那个懵懂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