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动,机警地道:“好的,徐队,你要努力配合局里的调查,尽快把案子搞清楚,外面的事情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
返回的路,婉韵寒把头转向车窗外,一直在默默地流泪,那张俏丽的面颊,写满了悲伤,这些日子,她始终都是以泪洗面,极少露出过笑容。
我开着车子,缓缓地驶在路,虽然很是同情对方,但不知该如何安慰,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很难承受这种打击,也许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摆脱痛苦,慢慢恢复过来。
半晌,他抬腕看了下表,见已经到了午吃饭时间,把车子停到路边的一家面馆前,熄了火,轻声的道:“婉姐,下去吃点东西吧。”
“小泉,你去吧,我不饿。”婉韵寒叹了一口气,拿手抹着发红的眼圈,语气温柔地道。
我点一支烟,慢吞吞地吸着,半晌,才低声地道:“婉姐,不吃饭怎么能行,徐队在里面关着,现在家里靠你了,你要是把身子熬坏了,瑶瑶怎么办?”
婉韵寒拿手捂住俏脸,双肩微微耸动起来,泣不成声地道:“这些日子,瑶瑶每晚都在哭,说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让他快点回来吧,我会乖乖的,再也不调皮了”
我扬起头,心里也是极为难过,轻声的道:“婉姐,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强,我们要做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短时间内,徐队是不可能出来的,这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婉韵寒‘嗯!’了一声,把手放到嘴边,泪水涟涟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保住他一条命,我想好了,只要能把命保住,花多少钱都行,实在不成,把房子卖掉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抽出纸巾递了过去,轻声的道:“婉姐,别想太多,徐队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
婉韵寒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纸巾,擦去泪痕,勉强一笑,柔声地道:“好吧,咱们下去吃饭,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还真有点饿了。”
两人下了车子,到面馆吃了饭,我开着车子,把她送回单位,又返回家,从衣柜里拿出油布包,坐在床边,暗自琢磨着:“徐队的意思是很明显了,是想用这里面的东西,与万正友做个交易,自己的分量不够,所以要请副市长尚庭松出马,但现在的问题是,尚市长会卷入这场是非当吗?”
如果尚庭松接了东西,和万正友谈判,那也意味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将变得非常微妙,极有可能会成为生死对头,这个赌注太大了,尚庭松作为官场宿将,做事向来沉稳,同意的可能性不大,也许,这事儿指望不对方,要自己亲自操作了。
但不管怎样,也要打个电话,试探下尚市长的态度,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拨了号码,给尚庭松打了过去,把情况说明了一下,随后,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回复。
约莫两三分钟的沉默之后,尚庭松终于开了口,语气沉稳地道:“小泉,这件事情,我不会管,而且,我劝你也不要去管,免得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我暗自叹气,却一脸平静地道:“尚市长,徐队以前多次帮过我,这回他遇了难,我不能袖手旁观,否则,良心说不过去。”
尚庭松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幼稚,你这样的做法,是对自己政治生命不负责任的表现,别以为刚刚做成了几件事情,有面领导欣赏,尾巴翘到天去了,要知道,徐海龙给你的,很可能是个重磅丨炸丨弹,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把东西还给张家人,让他们自己处理。”
我没有丝毫动摇,态度坚决地道:“尚市长,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您把万市长的手机号码给我吧,我想和他单独联系。”
尚庭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手机号码,随后敲着桌子,抬高音量道:“小泉,我再次提醒一次,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弄不好,会搞出大乱子的!”
“尚市长,我会谨慎行事。”我尽量放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更具弹性,但耳边还是传来一声叹息,随即是嘟嘟的忙音,他苦笑着挂断电话,思索片刻,拨了万正友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是哪位?”电话接通后,一个语气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的道:“万市长,你好,我是我,招商办的主任,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想向您汇报一些事情。”
万正友点了点头,声音淡漠地道:“嗯,什么事情,你直接讲好了,不要绕弯子。”
我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道:“万市长,我午去看守所,看了徐海龙副队长,他委托我将一样东西交给您,是不是可以直接送到您的办公室里?”
话音过后,耳边是一阵寂静,我的心情也有些紧张,他非常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将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很可能大好的前程,都会因为这个决定,被彻底断送。
但没有办法,徐海龙深陷牢笼,甚至会有生命的危险,现在能拯救他的人,也只有自己,既然当初接了这件东西,不能辜负徐海龙的信任。
半晌,万正友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是什么东西?”
我皱着眉头,轻声的道:“不清楚,东西存放在家里很久了,还从没打开过。”
“好吧,下午三点钟,咱们在市心广场见面。”万正友面色平静地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旁边,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管签字笔,翻开黑皮本子,在面写了‘叶庆泉’三个字,随即画圈,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轻吁了一口气,收起手机,解开尼龙绳,把油布包缓缓打开,从里面取出三张录像光盘,两个日记本,和一份厚厚的材料,我拿着材料,随手翻看起来
没过多久,表情变得格外凝重,心头竟然砰砰直跳,后背也流出了许多冷汗,毫无疑问,我被那些怵目惊心的字所深深震撼了。
“果然是一枚重磅丨炸丨弹,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只看到一半,我已然心惊胆战了,忙把东西收拾起来,急匆匆地下了楼,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专业信息公司,花钱翻录了光盘。
随后,我回到开发区管委会,关房门,将材料也复印了一份,又匆匆地写了一封信,放到其,我不敢把这种东西.藏到办公室里,用塑料袋裹好,拿着下了楼,开车赶回到英阿姨家里,拿起铁锹,在后院里挖了个坑,埋到一颗老槐树下。
其实,我也知道,这种做法,也许不过是个心理安慰,这里不挡风不遮雨,地下潮气很重,也许用不了一年,材料会化成碎纸,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是藏东西的好地方了,放到其他任何地方,都有被人翻出来的可能。
事情办妥之后,我开车赶到市心广场附近,他把车子停在广场西侧一家冷饮店门口,信步走了进去,点了冰激凌和一份甜品,细细品尝着,心情变得平静起来。
正在思考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接起电话,小声说了几句,结账走了出去。
我站在车边,等了三五分钟之后,一辆奥迪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我身边,车窗刷地按下,副市长万正友探出头来,轻声的道:“车吧,咱们到车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