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边吵闹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境中给拉了回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枕头的一边已经让我给哭湿了一大片。

电话是院长打来的，我接通电话之后就听见了院长满是责怪的语气说让我赶紧到医院来开会。正常人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医院离我家并不是很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的停车位。当我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唐医生正坐着急救科主任的位置捧着自己手里的茶缸子在悠闲的喝水，而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

“小王来啦，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院长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的脊梁。

我凝视着院长说：“院长，我们是医生，而我又是急救科的主任，面对一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病人更不能见死不救。当时唐医生叫我选择放弃，可是我做不到......”

“我再问你一遍，这件事情该怎么办。”院长这句话竟搞得我无言以对，是啊，该怎么办？病人家属也没有签死亡通知书，如果出现闪失，责任全部都会怪在医院的头上。

我低下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护士长小刘。

“现在人家家属找来了，就说病人是因为我们抢救不得当给弄死的。还吵着要跟我们医院打官司！这个责任你一个小小的急救科主任，承担不起。”院长重重的把花高价买的紫砂茶杯给摔在了桌子上。

“院长，我......”

“看在你是多年奋斗在一线的医师这次索赔问题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就不追究了。但是责任问题很严重，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免去你急救科主任的职务，停职反省。急救科以后就交给唐医生来管理。至于护士长念在你是被教唆的，以后就留在唐医生身边继续工作吧。”

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人情的冷漠已经快把我的心给冻结了。

我低着头把属于院里的车钥匙扔在了桌子上离开了。身后面响起院长的声音：“欢迎唐医生就职急救科主任，大家掌声鼓励。”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掌声把我给“欢送”了。

唐医生，院长，呵呵......原本阴的发黑的天空还没等几声闷雷作响就哗啦啦的开始大雨倾盆。我想起雨伞还放在车里，可当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摸着瘪瘪的兜我笑了。

街上的行人匆忙的行走在回家的路上，甚至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一个满身滴水的男人正行走在被雨水浑浊了的马路上。

嘀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伴随一阵强烈的刹车声。“你有病是不是，下雨天在路中间走！”一个戴帽子的司机恶狠狠地瞪着我。

“对，我是有病，而且病入膏肓，傻到去救死扶伤！”司机眼神飘忽了一下骂了句神经病就一脚油门离开了。

当晚我在酒吧泡了一宿，直到酒吧打烊才离开。

那之后我过了一阵低迷的生活，在一天中午我接到了刘护士的电话，抛去嘘寒问暖剩下的内容大致是：告诉我医院赔了很多钱给老太太的两个儿子，但是两个人接到钱之后就离开了医院，直到今天也没能联系的上他们。院长说要把老太太的尸体送去医学院做解剖用或者等一个人来帮老太太付了医药费然后接走。

我二话没说，立刻打车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几个司机听说黑色袋子里装的是尸体都不敢拉我，硬生生的把我给赶下来了。最后还是我找的一个做殡葬的朋友用棺材车给送去了火葬场。

在老太太的兜里我找见了一张褶皱发黄的日历纸，上面颤颤巍巍的写着她两个儿子的电话。我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大儿子应了一声说马上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二儿子的回答如出一辙。

本想让他们再看老人家最后一眼，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个人一见面就在火葬场掐起来了。我好不容给他们俩拉开了，大儿子喘了口气慌忙地说：“我妈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吗？房产证明在不在她手上。”

二儿子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去了老太太的兜里翻！

我喊了声：“逝者安息”这时候当的一声钟响，给二儿子吓得后退了几步跑着离开了。大儿子走过来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在我面前抖了抖说：“房产证明给我，钱你拿去，我才是第一继承人，你拿着房产证明也没有用。”

我摇了摇头，摸着老太太冰冷的手说：“奶奶，希望你在天之灵一切安好......”

大儿子连着问了我几遍见我没反应就离开了，嘴里嘟囔着：“又不是你妈，哭的跟真事儿似的。”

当晚安顿好老太太之后我就离开了这座繁华却没有人情味的城市。

几年之后我在乡下开了家诊所，继续我的行医生涯。

后来听说老太太的大儿子因为故意杀人罪锒铛入狱，被杀的对象就是老二。唐医生也在一次反腐反贪的行动中与院长双双落马。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愿：好人一生平安......

“秀花，你看咱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咋样你也懂，你这姑娘我就是相中了。你看你能不能做俺婆娘，给我暖被窝。”李国福刚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大喇叭响起了洪亮的***语录，“谨慎、戒骄、戒躁、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

“你看，你妈说了不让你娶脚大的女人过门不是，俺娘死的早，我爷爷还是个特务，我爹说俺这脚这辈子估计都嫁不出去了。”秀花用手一遍遍的捋着自己的辫子，神情略微有些焦急，脸蛋红的跟西边的残阳一样。

“我不管，咱们可是新时代的青年人，恋爱是自由的。”李国福突然提大了嗓门。

“你小点声，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秀花急得连忙用自己刚摘的野果子堵住了李国福的嘴。

“秀花，你不用顾虑那么多，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改天我再挑个吉利的日子去你家上门提亲，你看行不。”秀花还没说出自己心中的砍儿，李国福就顺着那条泥泞的小道跑回家里去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李国福的母亲横着眉毛一边择菜一边说道。

“娘，俺去跟秀花……”

“又是秀花，又是秀花，说多少次了，别跟她走的太近，她可是没裹过脚的女人，听人说了，她爷爷可是个特务！”李国福的母亲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里的野菜往盆里一摔继续说：“你不为了我们着想，你也得想想咱老李家的香火，这要是生了个男娃，人不得说这是个特务的后代，你让你爹和我这老脸往哪搁。”

“她爷爷是她爷爷，关我们这代什么事，再说了，她爸都能找到媳妇儿，干啥我就不能娶他姑娘啊。”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找秀花，你要是再去找让你爹给你腿打折。”李国福母亲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扭头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