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过去拽秦泽阳，帮忙把他拽到一边，然后狠狠地抽他一巴掌，“你给我冷静点！怎么了？”

文阿姨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摇摇头，“乔辰，婉静已经不适合做手术了，一切都晚了，我们尽力了，现在处于昏迷中，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我皱眉，心忽然颤了颤，“什么？不是说成功率百分之二十吗？”

“那是最好的打算，可她出血太多，而且刚生了孩子，母体还没恢复........”文阿姨抱歉地说。

听到这消息的一瞬，我相信所有人的心都在疼。而最痛的，是林城和秦泽阳。

我顿了顿，把眼泪擦干，然后拎起秦泽阳的胳膊往边上拽，他颓然地坐在凳子上，文阿姨本想说点什么来着，可又摇摇头，转向林城说，“我们现在把她送进病房里，你先冷静冷静再去看她。”然后，他们一群医生都撤掉。

秦泽阳一直没说话，木然地坐在边上，整个人都不好，尤其是脸色，特差。

林城被医生叫走，因为无忧刚出生，很多手续需要办，他颓然的样子根本做不了任何事，于是我打电话给阿姨，让阿姨来带着他一起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顾婉静千辛万苦给你生的女儿，叫无忧，你去看看吧林城，看看这个女人为你都做了什么。”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哀戚。

人都走了过后，我一直坐在椅子上陪秦泽阳，过了好一会儿，他抱着我胳膊哭，我衬衣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其实我很讨厌男人哭，太懦弱，太掉价。可秦泽阳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大爷的，我没想到我也能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来。

专属于医院的味道早就让人麻木了，看着来回穿梭的表情麻木的医生和护士，穿着病号服缓缓行动的病人，焦急等待或奔走的家人，我感到一阵无助。人的生命这么脆弱，就像是玻璃，一碰就碎。

正当我沉浸在悲伤里时，我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一看，是我爸，我本想挂断的，可转念一想，我经常这样子，老是不听话，气他，可要是某一天我即将失去他那可怎么办，算了，我还是接吧。

有些东西，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可我接起来，我爸的臭脾气又来了，逮着我就开骂，“乔辰，你今晚回来吃饭！做好心理准备，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等他快骂完的时候才对着电话说，“好了，骂了这么久，先喝口水去，我晚上回来，这样子吧，你做好海鲜大餐把陈姨叫到家里来，我拿上上好的红酒回来给她赔礼道歉。行啦就这样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话，我正难受呢，挂了啊。”

因为这两天一直忙着婉静的事儿呆在医院里，忙晕了，我忘记了我爸给我安排了相亲叫我昨天下午六点去大行宫赴约。然后相亲对象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到，人家等着急了啊，然后打电话去陈姨那里说了一大通，人母上还骂陈姨做事不靠谱，往后不必再往来。于是，我爹就来找我麻烦了。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呵呵，我妈电话又来了。我不耐烦地接起来，没等我妈说话边抢先说，“行啦我晚上回来爸爸已经打电话来了你不要再废话了老妈赶紧趁着时间做面膜去吧。”

“我是跟你提个醒，要是晚上回来的时候没给我带个男人回来，你就乖乖的等着相亲吧，要是再逃，我就叫你爹直接找个男人塞给你给我生个孙子就好。”这回，我妈先挂了电话。

我怎么感觉我不是亲生的？破事儿一大堆，真是的，读书的时候不让我谈恋爱，现在让我上哪儿去找个男人回来？以为男朋友是分分钟就能有的事儿吗？！

挂了电话，我发现秦泽阳好了许多，眼泪已经干了，妈的，他往我袖子上蹭干的。算了，看在现在大家都心情不是很好的份上，我原谅他。

“先去看看婉静吧。秦泽阳，别这样颓废，这样的结果我相信你已经料想到了，你只是不能接受罢了。我只想说，这事儿你没什么好自责的，你不是神，顾婉静的生死不是你可以做主的。”我看着秦泽阳，劝解说。

本来，我们都有猜到这个结局，只是我们都期望结果好一些。

他点了点头，说，“你先回去吧乔辰，我很累，一句话都不想说。我看了她就回去睡觉，这两天你也辛苦了。”

我摇摇头，“不辛苦。你放轻松，相信奇迹的发生。”

说这话，纯属安慰。秦泽阳不是傻逼，等他心情稍微好一些，他会清楚，顾婉静现在的状况时候无法挽回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多活日子。

看着秦泽阳缓慢离开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心疼，前所未有的心疼，还有一点小小的不甘心。我发现，这一瞬间，我是那么的羡慕顾婉静。虽然她深处痛苦中，可秦泽阳永远站在她身边，在她失去林城的时候，永远有秦泽阳的肩膀可以依靠。

“乔辰，你别傻了，不该想的事情还是别去想的好。”我看这自己的帆布鞋，叹气说，“算了，回家睡一觉，滚回去接受审判吧。”

回到家，我把东西都收拾了下才睡觉，躺在床上我脑海里一直有顾婉静的画面，她住在我家的时候，每天回来都可以看见她温柔的脸，现在忽然看不见，我很难受。

然后，我就蒙在被子里哭了。

然后，我哭着睡着了。

晚上回到家，我爸愣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我，因为他打电话去给陈姨赔罪，人陈姨电话都不接。从我踏进门的第一步起，他就喋喋不休，说多后悔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性格像男孩子干着男孩子才喜欢的工作也就算了，现在还都二十四五了还不想着解决终生大事的问题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折腾，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我妈更是可恶，一边帮腔说因为天天操心我，她脸上的皱纹蹭蹭就上去了，现在连笑都不敢笑。

反正，我被他们说成了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作为理亏的一方，我的态度就是沉默沉默再沉默，等他们不说了我才开口。

可我刚开口，我妈就一句话给我堵回来，“我电话里怎么给你说的？要是你没给我带个男人回来就得听我的安排去相亲。从明天起你就给我搬回来住，你那什么私家侦探的工作甭做了，滚回来！”

要我回来住我ok啊，可要我不工作，我的天，怎么可能？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团队，好不容易有了信誉，就这么放弃真的好吗？我哀求地看着我妈，可怜兮兮地说，“美女，不要这样，你这样相当于杀了我。我这么可爱的女儿，你舍得吗？”

“舍得啊！谁叫你不让我满意？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说一不二，你要是没做到我说的，就得听我的！”

我顿时泄了气，其实我啥都不怕，就怕我妈跟我来真的，要是她来真的，我的自由日子也就到头了。她自然不会真的把我扔掉，但是把我栓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是完全可能的。

“妈，我跟你说啊，现在的女孩子都讲求独立，我要是不找点事情做，一天到晚在家里窝着，你还不嫌弃死我？就算你不嫌弃我，我都嫌弃我自己好么？做了这么久的事儿，最多的就是离婚出轨了，我发现啊，要是女人没个正经工作养不活自己，靠着男人过日子，绝对不是好事。妈，你要想着，你女儿是新时代女性，知道么？”我搂着我妈的脖子企图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