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国猛地转身，严肃的看着我：“在我眼里，你不是。你不是想知道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告诉你，听了以后，你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子的人。”

我点了点头，许定国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前面的石椅就走了过去，我跟着，挨着许定国坐下。

许定国烟瘾很大，一根接着一根，一口气抽了三根，然后才开口。

“要说你爸爸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只能说，从小开始，他就很狂，很嚣张，我们师兄弟几个，就属他最厉害，最能打，最狂最嚣张，他外号叫疯子……儿子，这些都不重要，一个人是好是坏，你要自己来分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去想一下，你爸爸是好是坏？”

许定国紧皱眉头，叹口气再次点上一颗烟，我也陪着他，一口气抽了四五根，却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不过我忍住了没吭声。

“那件事，其实不关我们的事情，那群人来到这个城市只是为了做一件事，贩卖小女孩，十八岁以下，只要是处子之身都要。”

许定国第一句话就把我吓住了，我傻傻的看着他，他却眯起眼睛往后靠，微仰着头看着天空，整个人陷入了回忆里。

“那伙人找到了我，因为我是这里的地头蛇，做事方便，所以想让我帮忙。出来混，我杀过人，甚至，对一些女人我也强……总之，做过很多坏事，可以说是一个坏人。但是儿子，那伙人让我和你爸爸他们帮助他们偷卖女孩，一个人，给十万块钱，十万啊，价钱很高吧？”

许定国苦笑，我皱眉看着他，我知道他们肯定没答应，可是，我还是想听：“当时，虽然我们都有了地位，可是刚刚起步，确实没多少钱。最开始的时候是被蒙在鼓里，我并不知道是卖小女孩，而是想到或许是『毒』品什么的。我想，那么多人做，反正我们也不是好人，做一次也没什么。但是你爸爸多长了一个心眼，发现贩卖的是人之后，我们兄弟几个都气坏了。”

“做人，可以坏，可以恶，甚至，饿极了，你吃人肉我都不会说你什么。但是儿子，贩卖自己的同类，而且，把我们国家的女孩，贩卖到岛国去，我是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的。那一次，你爸爸发疯，直接杀了那些人，梁子也就是这么接下来的。后面的事情你也可以猜到，为了对付我们，杀了我的女人，嫁祸你爸爸，然后，我们兄弟内杠，他们趁机要覆灭我们。只是阎王那群人低估了我们兄弟的感情，呵呵！”

许定国扬天一笑，脸上满是自豪，可是虎目却流下热泪，让我心里莫名的难过。

“儿子，你说，我们是好是坏？”

许定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瞳孔幽深，带着沧桑：“儿子，你告诉我，你爸爸，我，还有你叶天师伯，我们的小师妹你妈妈，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全身一震，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那件事，那些事……

到底，是好是坏？

我站起来，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如何去判定。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我爸爸，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沉默着，我背对着许定国，一时无语。

我知道许定国在看着我，他在等我的答案，等我回答。或许，我的回答他很高兴，或许，我的回答，让他生气。

“儿子，人生面对着很多选择，说出你心里的答案，无论好坏，爸爸都不会伤心难过。”

许定国继续说道，我身子一震，转过身看着许定国，盯着他的眼镜看。

许定国，也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深，好像是有着一个宇宙，充满了神秘。

“爹……”

我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希望，我爸爸是个英雄，是所有人都敬仰的人物，可是，我不小了，我不爱做梦。”

许定国脸色一沉，有些生气的冷哼一声：“我们打拼都是为了你，你说你爸爸是坏人？”

我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却猛地抬起来看着许定国，我的眼光很坚定，很认真，哪怕，此时的许定国全身都充满了暴虐的气息，哪怕，他的眼镜都红了，我还是缓缓的开口。

“爹，好与坏，我说了算吗？”

许定国一愣，我沉默一下，接着说：“我喜欢许清，会照顾她一辈子，如果，如果许清被一个人欺负了，如果，那种伤害是许清一辈子都缓解不了，她痛苦一辈子，那么我会用自己的命，让那个欺负了许清的人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

犹豫一下，我说道：“或许杀人，或许囚禁折磨，或许还有很多我现在想不到的手段，总之，为许清出气，我就做。”

许定国愣了一下：“老子让你说你爸爸，谁让你说清儿……”

他张着嘴看着我，忽然说不下去了，然后哈哈大笑，一拍大腿站起来：“好小子……哈哈哈……”

他笑着，忽然又开始仰天大笑，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好久，许定国才安静下来，猛地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赞赏的看着我。

“儿子，不错，哈哈哈，你真的不错，你说得对，没有对没有错，自己认为对的，那就去做。你爸爸，我，你叶师伯，你妈妈，当时为了过上好日子，做了很多坏事，后来，为了几个女孩，我们……你说得对，我不需要看别人怎么说，我知道是对的，我做就行了。”

我淡淡一笑：“或许，很偏激，没有人会理解你们。”

许定国转过身盯着我，他脸上忽然轻松了起来：“关我屁事，我的兄弟好就是真的好，我的亲人好，就是真的好，我虽然是混蛋，但是如果有外人欺负我们国家的人，我也会做好事的。”

他笑着，忽然对我摆了摆手，我一愣，却看到许定国背负着双手离开。

我笑了笑，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鼻子，我说了什么？

他明白了什么？

我只是，爱许清，所以，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许定国，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大人的世界好恐怖，我不懂啊，还是做小孩，傻一点的好。”

我傻笑一下，在楼下买了点零食带上去，回到家里却看到妈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顿时傻眼了。

“妈，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好好地啊。”妈妈疑惑的看着我，我挠了挠头：“你看电视啊？”

“你以前不是不看电视的嘛，还最讨厌这种韩剧……”

我迷茫了，却看到老妈一瞪眼：“以前是以前，都忙着照顾你这个家伙呢，哪有心情看电视啊。刚才，你干爹过你爸爸会回来的，我心情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