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王八蛋会一直用『毒』品引着我犯错误的,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说了,大哥这会毒瘾又犯了。(字迹开始潦草起来。)
照顾好爹娘,帮忙照顾照顾那娘仨。
大哥走啦。
02.12.1
……
看到越来越潦草的字迹,和最后匆匆都未加署名只是一个简单日期的落款。
我仿佛能看见大哥在那破旧板房里迫不及待找『毒』品的样子。颤抖着双手迫不及待的大口的吸食着,然后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对着头顶的灯笑着……
那时候,他想到的或许是种解脱。
我也曾自杀过,那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解脱。大哥在背负了那么多债务和受伤后,解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
我收起两封信。
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爹坐在那,双手抱在拐棍的顶端,低头都埋在上面。
二哥拿过信去看了以后,一下就从座位上蹦起来。
爹大声呵斥:“你干啥!”
二哥回过头,那是满满一脸的泪啊!哭喊着说:“我!我去杀了那群王八蛋!我去杀了他们!”
爹颤抖着站了起来,颤抖着说:“你…你也想去死?啊!你也想死是不是!啊…咳咳……”
说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二哥见状,几步奔过去,扑通一下就跪倒在爹面前,一手里握着遗书,一手擦眼泪的哭喊说:“爹!…你让我去杀了那帮王八蛋吧!呜…呜……大哥这是活活被他们整死的啊!”
我一见状自己也跟着哭的不行了。
“老二!咳!你不能去,咱们谁都不能去…谁都不能去!……”
“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哥白白的死了吗?”
“那是他活该!那是他活该啊!啊……大雷他活该啊!他活该啊……”爹痛骂着大哥,整个人像个纸片一般慢慢的倒了下去。协圣大扛。
二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就扶住了虚脱似的爹。
“爹!爹!你怎么啦!”我俩刚忙上前问。
爹嘴唇发白的说:“老大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但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不能去啊…老二,你不能去啊……”
“爹!俺不去了!俺不去了!你别倒下啊!”
“我……没事!扶我起来。”
……
我们将大哥的尸体雇车拉回了城里。
在殡仪馆里火化前,爹执意让大嫂和孩子们看看这最后的一眼。我和二哥说大哥遗嘱里不让大嫂知道。爹说:“不让你大嫂看老大这一眼,你大嫂会恨一辈子的……叫她来吧。”
在殡仪馆里,爹让入俭师好好的给大哥化了妆。
我便去给大嫂打电话。
手里攥着手机,却始终都拨不出去。心里就跟那刀子来回的绞似的。大嫂那朴实样,她能受的了吗?
“快打吧。”爹见我哭着不打电话,轻轻的催了声。
我便按了过去。
“喂!秋啊!你这两天见你大哥影没?咋找不着人了。”
“嫂子…大哥他…死了……这在殡仪馆呢。”
叭~电话座机摔倒桌子的声音。便听见慌乱的关门声。
十几分钟后,透过火化厅的门口远远的就看见大嫂一瘸一拐的来了。边走边用手不断的捋着凌乱了的头发。这大冬天的外套也没穿的就赶过来了。
看见我在那哭,就走过来。煞白煞白的脸上满是怀疑和焦虑:“秋!你大哥呢!你大哥呐!”大嫂双手扶着我的肩膀问。
可我看到大嫂如此焦急的样子却是哭的说不出话来了。
大嫂又要去问二哥,却看见地上躺着个白布盖着的人。
她含着泪,捂着嘴,瘸着腿的一步步的往前走……
走到跟前瞥见了露在白布外面的大哥的鞋子,整个人就虚弱的蹲在几米远,抽搐着一点点的往前爬……
颤抖着一点点的拎开白布,看着大哥的脸后,仍旧是不相信般的拿手去摸,左摸摸…右摸摸……眼泪却早已止不住的流了。
“大……大!雷!啊!”抬头仰天一声震破人魂的哭喊!
大嫂一声嚎啕之后,便趴在大哥身上大哭着喊:“你怎么死了啊!你死了我们娘几个咋办啊!啊”
我和二哥在一边哭的早已不行。
爹是死人堆里爬过得,可是此刻死的是自己的儿子。那老脸上已经没了一丝的稳重之色,满目的沧桑之感。
支着拐棍一步步的走到大嫂身旁,喊说:“老大家!行了…别哭啦!”
大嫂跪着走到爹跟前哭说:“爹,大雷咋死的啊”
爹没有说话,二哥便哭着到跟前说:“嫂子,大哥是跳楼自杀的。”
大嫂又一下趴到大哥身上捧着大哥脸说:“你个天煞的!怎么这么狠心啊!你怎么就舍得俺们娘仨!你走!你走咋不喊着俺和你一块啊!呜……”哭着又拽着爹的裤腿说:“爹,你让俺跟着大雷去吧。俺就不孝顺你了!没她俺活不下去了!俺走了!”
说着,一下撑起身子来就要去撞墙!
二哥一见大嫂要撞墙,那身子就跟箭似的蹿了过去!一把撕住大嫂的衣裳,大嫂腿本就断了,一下没站稳的就摔倒到墙上,头上蹭破了皮,血不一会工夫就流了下来。
血水伴着泪水,那是一脸的绝望……
恸哭着、颤抖着拽着爹的裤脚说:“爹,你让俺怎么活?怎么活啊……”
爹一声不语,我和二哥扶着大嫂哭的也不知如何安慰。两人十几年的夫妻这会说断就断了。大嫂的心得碎成什么样……
爹低声说:“行了,看也看了,快烧了吧……”
两个负责火化尸体的工作人员听到后便抬起了大哥,大哥的手臂被他俩一抬,一下从担架上滑落了下来。正好落到了爹眼前,爹瞅了一眼。
伸出手便一点点的往担架上放。
但是忽然的怔住了……
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哥的手说:“你们等一等……”
两个工作人员听后又将大哥放了下去。
爹一下将白布掀开,俯下身子拿起了大哥的另外的一只手来端详。又浑身的检查了检查。
然后,神情忽然的变的异常的凝重。
我看爹如此模样,赶忙擦擦眼泪问:“爹,你咋了?”
爹站起身子,一句话不说的冷冷的看着大哥的尸体。眼神里有着浓重的怀疑……
二哥看爹不正常也赶忙过来问什么事。
爹蹲坐到旁边的长椅上闭上了眼睛,许久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问二哥:“你大哥死的时候,手里拎着的那块‘人死债清’的白布呢?”
“在…在家呢…我那天收起来放家里了。爹,怎么了?”二哥赶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