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拿起筷子叨了口肉说:“这肉香啊!别看这肉炒出来难看吃着香啊。有些肉模样看着好,吃起来还不香啊!你看这个老伍,爹也给你说过了。不香。你不听就罢了,也可能是爹没尝对滋味是不?”
“爹,我知道你会看人。可老伍对我真的很好。我相信他。”
“嗯行了,那你能答应爹点什么吗?”
“您说。”我认真的说。
爹放下筷子喊二哥去给他拿烟,掏出烟,点上烟后深深的抽了口。
娘见爹又抽烟,给孩子喂了几口饭后便抱着去了里屋,还不忘说上几句‘就知道抽烟’的使气话。
爹没理他,看着我说:“老伍,我猜不透他心里是咋想的。想当年成家要来娶你的时候,成家那是奔着那个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想让你去伺候,别个门当户对的人看不上那熊呆子。但今儿这个老伍不一样啊。人模人样,人五人六的,你说…”
“爹,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差吗?还非得让我嫁到乡下来?”听爹总是那么个意思,我略微生气的说。
“呵,不是。算了,我说我想让你答应我的事吧。但是,这里还有几个问题。一是,他让你当厂长,你能管什么事?这二呢,你能管钱吗?还有,人员安排上你能说了算吗?”
爹说出来,我就想了想,忽的心里就凉了半截。
“都不管,老伍说了,一个月以后让我管,我现在上来也不能管呀!对吗?”
“那个厂,你要是老大的话。你抓不住财务,抓不了人事,你能抓住什么?”
“我觉得过上些日子,老伍会让我去管理的。”
爹喝了口酒又说:“我觉得一般不会。”
“您又不是他,您咋知道。”
“反正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不会安排一个二十七八的小女孩去干厂长。如果,让我安排一个你这样的去当厂长,除非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才能。”爹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着他那眼神就发麻。
“爹,您别那么看我,跟我做了啥似的。我没啥特别的才能,但我至少不是那么笨吧。”
“你呀,现在就跟那鬼上身了似的。女人就是女人啊!公事感情的没个分清楚的时候。行了,我再问一个。年前你不是跟我说过,老伍去年说要你去参与的那个什么项目,是个什么项目?”
“哦,这个项目就是我现在的这个厂子里下步打算去运作的。我去了十多天了,从原材料到成品都学习的差不多了。对于他说的这个项目,我研究过。其实不复杂,就是多加一条生产线,多上点人员和设备就可以搞定的。”
“嗯,最后一个问题,这么简单的项目别人不可以做吗?为什么叫你做?”
爹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了一丝清醒,我左想右想后说:“这个,他说他可以养我,让我在家里当个家庭主妇,可是后来又想让我自食其力。我自己也是想自食其力的干点什么,所以就去干了这个。”
“我不想听这些,这些不是重点。肯定还有别的!”爹那眉头一皱,眼眨都不眨的看着我说。
我想了想后,突然想起来便说:“这个业务,老伍说离了我拿不下来。”
“为啥?你有啥本事能让人这么说?”
“我们这个项目再过大半个月会有次考察,就是对我们新项目资质和能力的考察。带队的是刘总。这个刘总去年我和老伍去和他吃过饭。老伍让我跟这个刘总提的,后来还给他十万块钱呢。刘总收下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点名要求我去做这个项目。”
爹一口喝了碗中的酒,放下碗就说:“他妈的狗东西。”
“咋了?”
“你呀!别到头来被人家坑了就行!”爹说着拿起个馒头撕下一块扔嘴里,一边嚼一边思考。
“我有什么好被人坑的!”
爹没说话,还在嚼着馒头思考。不一会,又说:“也有可能爹想多了。如果单纯想利用你,没必要来咱家,也没必要费这么多周折。”
“我觉着你就是想太多了。我自己也考虑过,但是,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老伍他是真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
刚才一直很安静的听着的二哥突然说:“啥啊?咱村大壮、大虎的喜欢你,你知道啊?”
我一听噗的笑了出来,转头对二哥说:“你说啥啊他俩,不可能吧?”
二哥吃饱了,放下碗筷后,一抹嘴说:“行啦,你听咱爹的没差。喜欢你的不说你不知道,做了你才知道,那老伍要不做,能让你知道他喜欢你?你能喜欢上他?”
“行了你,我不信你说的。你又不是女人,你不懂。”我颇有丝不乐意,因为,女人或许都如此吧。我觉得我性格还算可以的,很多女人为情事与家里人闹掰私奔的大有人在,但我还是比较能耐下性子来的。
爹吩咐说:“你俩收拾收拾盘子,我回屋里好好想想,秋收拾好后过来。”
跟二哥收拾好饭桌,打扫了卫生。二哥便捎着几样剩菜回家了。我径直去了爹的房间。房间里爹坐在那个茶几旁边的小沙发上,一指另一让我坐下。
坐下后他便说:“秋啊!爹寻思了。你得,抓权!”
“抓权?抓权是什么?抓权利吗?”我不解的问。
“嗯,抓住权利。这虽然是个企业,但你也得去抓过属于你的权利来。权利就是把刀,你手上没刀你怎么跟人家玩?”
“您想多了爹,这不是带兵打仗的,您别老打打杀杀的。这是企业,我觉得老伍让我跟着他干,我就好好的跟他一条心,你要非说打仗,那也不是刀,而是像士兵对长官那样忠诚。”我反驳说。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让你抓权你会抓?忠诚什么?忠诚的跟着他?秋啊!商场、官场、战场都是场啊!是场他们就有尔虞我诈!是场他们就会斗!你看那一群人打打杀杀的为了啥?利益!个人的利益!集体的利益!国家的利益!那都是利益!你要追求的利益是啥?你自己想过吗?你应该通过一些东西好好的思考思考!就你现在的本事去干那个厂长,我就实话告诉你!根本不行!”爹越说越急了。
“爹,我觉得,您有些瞧不起人了。也有很多二十五六就当什么总经理的呢。”我颇有丝埋怨的说。
“那是因为人家后边有人指点!你呢?忠诚?你直接把自己当下人了!怎么能干主子?”爹厉声说到。
“那您说怎么办?怎么抓?我一个小姑娘家能怎么抓?”
“怎么抓是你自己的事,今晚上你好好的想想,明天一早告诉我!”爹说完后,便到床边上去伸被,我知他是要睡觉,便离开了屋。
到了我的屋,娘和枣儿在床上玩。见我进来便说:“你俩又在那吵什么呢?”
我说了没事后,娘又说她抱着枣儿在东屋睡惯了,今晚让她和我睡怕是睡不着,再者我明天还要早起坐车,她便抱着枣儿去了东屋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仔细思考今晚和爹的谈话。抓权?我需要吗?老伍让我当这个经理,其实他应该才是真正的经理才对,我需要做的只是上传下达就好了吧?
可是父亲让我抓权。
权,权利。作为一个厂的经理,哪些是我的权利?在我自己一个又一个的问自己的问题中,我也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因为在一个个的问题中,我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傀儡。老伍操纵的傀儡,而父亲让我去抓权就是不要让我做这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