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娘赶紧我来抱着枣儿出去了。二哥在一旁发呆似的捧着个茶杯一口一口的泯着不做声,大哥笑脸相迎的给老伍倒水,然后又拿了个茶杯倒上水放到一边示意我过去。
我坐下后,爹说:“快喝点吧。你这次也算是帮了你大哥的大忙了,那边的钱是你去找伍总借的吧?”
我没说话,老伍插嘴说:“老爷子,您别惦记啦。刚才我说的是投资吗?那项目挺好的,我也去看过。”大哥也一边‘对对对’的附和着说。
我爹理都没理他俩,抽着烟看着我。我抬头看爹那样,便心虚的点了点头。
“嗯,你们这几个孩子啊。真是为难你们了啊。爹说话真是越来越不中用啦。也是爹老了,看不出你们年轻人想什么呀。行啦!你们好好喝茶,我去里屋歇一会,头有点痛。”说着站起了身。
忽的,又转身拿起茶壶给老伍茶杯添茶说:“来,伍总喝茶喝茶。”
老伍显然明白爹的意思——以茶送客。
赶紧站起来说:“哎呦老爷子,我看时候不早了,大过年的路堵,我得赶紧往回赶了。”
“啊!也是啊!过年了嘛!好,你们几个去送送伍总,我老了,骨头不利索了,就不出去送了啊伍总!”
“别,别别,都不用送,搞的这么客气不好。”老伍还是笑着着说。
爹点了点头后,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屋。我和大哥二哥便出去送老伍,见老伍开着车走后。大哥说:“哎呀,你看这车就是好啊!秋啊!咱好好干,过几年咱也买上。”
“哥,快进屋吧!屋里还有咱爹的好果子呢。”我颇有点低落的说。
大哥一脸诧异的说:“啊?咱爹刚才挺好的啊。”
二哥幽幽的说:“还好呢?进去看看吧……”
大哥,二哥先进了正屋,他俩进去后就呆住了,我从他俩中间钻过去,我也呆了,爹哪里进屋休息去了。爹坐在茶桌正中央等着我们,那双眼狠狠的盯着我们仨,那眼神毒的要吃了我们似的!见我们三人站并排呆站在门口,双手扶着茶桌慢慢的站起来,忽然,大骂一句:“你们他妈的要作死!”
轰!爹双手狠狠一抬!整个茶桌在爹的怒气中一下飞了起来!砰的就掀翻在那!茶壶茶碗的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爹指着我们仨大口喘气的骂道:“你们真是作死!告诉你们多少遍了!啊!老大!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秋没数你也没数啊!混蛋!满眼就知道挣钱了啊混蛋!秋啊!告诉你多少次,多少次啦!不准跟他接触!你脑子长毛啦!让你带回来你他妈还真带这王八蛋东西过来啊!你当老子真看的起他啊!你们眼里压根就没有我这个爹了!是不是!?啊混蛋!你俩混蛋!你俩马上都给我滚啦!现在就滚!”
我和大哥低着头,一声不语。
“哇!”院子里枣儿一阵尖叫的哭声。那声音明显的就是巨痛的声音!我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转身,撞开了门就往外跑!
我跑到院里南屋那,看见娘抱起枣儿大喊着:“哎呀!快来人啊!孩子叫油烫着啦!快过来啊!快过来啊!”
当我看到那翻倒的油锅,眼前瞬间就感觉到,一片漆黑……
眼前一片黑暗,我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可是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不可以晕倒。我要爬起来。我努力的撑起身子。
“枣儿!枣儿!”
只见枣儿双腿上已满是滚烫的油,母亲双手横抱起她往院子里跑,她左手碰到枣儿裤子的地方也已被烫的通红,可母亲双眼自责的流着泪就往里屋找我爹。我爹最开始当兵就是去朝鲜战场上的医疗队打下手,知道很多伤病的急救,我娘哭喊着就抱着枣儿往里跑,我爹自然也听见了动静,站在门口大喊:“咋地啦!啊”
“快进去啊!油锅倒啦!躺着娃啦!快啊!你快看看咋弄啊!”娘一边喊着一边快跑着往屋里去。
我爹一看娘手那红彤彤的,赶紧喊:“放下孩子,拿开你手啊!”见娘没反应,赶紧双手插到枣儿腋窝一下夺了过来!
“剪刀!老二!拿两瓶白酒来!不要度数太高啦!快点!”爹大声命令到。
枣儿哇哇的大哭,那双手疼的成了爪子的模样,嘴巴张的大大的,眼泪鼻涕汩汩的往外冒,我的心被她揪的生生的疼,啊!真的疼,甚至比自己烫着都要疼,可我却只能在一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父亲一脚勾过一个小板凳,顾不得孩子的哭喊,将枣儿小腹位置往小板凳上一放,枣儿整个身子就弯着趴在了小板凳上,父亲接过娘递给他的剪刀,一把就将开裆裤三下两下的剪开,又小心的将她鞋子剪开。拿过白酒就往上浇,枣儿疼的哇哇的大声喊叫!
爹的头上也渗出了汗,看着枣儿双腿从大腿处往下已开始慢慢的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水泡,被母亲刚才抱着时碰到的地方的皮都有丝脱落,赶紧冲着大哥说:“愣着干嘛!车呐!?”
“在,在外面!”
“走!上医院!拿小被子!别碰着腿!挡着风就行!别碰着皮啊!”
大哥拉着我和爹娘就急急忙忙的送枣儿去了镇上的医院,在车上爹气的骂说:“这么大年纪啦!看了那么些孩子怎么这会让枣儿遭罪啦!真是的!脑子糊啦?”
娘看着枣儿满是水泡的腿,哭着说:“还不是,还不是你!大过年的摔摔打打的搞什么?你,犯什么病啊?我听见你们又摔又骂我能不急的去看看?我前腿刚迈出去,枣儿就伸手去钩那刚炸好了的肉丸子,那肉刚炸出来,好不热!她一碰就疼的‘啊’的一声往边上退啊!这一退就把锅给碰倒了。这油还好没倒到火里去,唉,也怪我,咋忘了抱上她,咋就忘了呢。”
“行啦!哭哭啼啼的干啥?”
“我哭,我疼的慌啊!你大过年的就知道犯病!”我娘又说。
我爹看娘一眼后也没再回嘴。
我看着枣儿,这会哭的嗓子都哑了,我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就那么没用的流,没办法,心里疼啊……流出来,就是流完也表达不了我内心对枣儿的愧疚。
来到医院后,一个医生看后说:“二级烧伤。问题不是很大,老爷子急救得当啊!要是处理不当,这会可就厉害的多了,住两天院看看吧!要是不感染就没什么问题。”
“医生!会留疤吗?”我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后,我最关心的就是会不会留疤。一个女孩,双腿若是这样,那裙子怎么穿?满腿的疤痕,我怎会不恨我自己一辈子?枣儿又怎会不痛一辈子?我怎么对得起枣儿?
医生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唉,这个,镇医院哪里能那么啥,是吧?这疤我们还真……真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