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儿脸色很难看,她伸手扇了我一耳光,眼睛红了起来,责备道:“我让你好好照顾小熊熊的,你难道是耳旁风吗?如果小熊熊出事,你马上给我滚出我的家。”
我耷拉着头,脸上火辣辣的,我默默的去捡地上的碗筷,我知道苏月儿说的是真的。小熊熊这只狗比我在她眼里值钱,它就像是苏月儿的儿子一样。
“小熊熊,你在哪儿嘛,快到妈妈这里来。”苏月儿急的直跺脚,她跑出去找。管家孙叔也跟着出去了,还喊了所有的保安和佣人去找。
“没事的,不会跑远的,肯定就在围墙里,要是出去了保安会看见的。”连姨安慰我,她给我盛饭,还让我吃一点。
我紧紧捏着拳头,心里慌的厉害。我感激的看了连姨一眼,除了我妈以外,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不想吃了。”我眼睛酸酸的,我想我爹了,我想回家了。
连姨叹息一声,过去收拾碗筷了。
我在门口蹲着,心里上蹿下跳的,我来这里这些天,从来没有看见别墅里这么热闹过,那些保安和佣人都在拼命的找。
一直到了一两个小时,天都黑透了,小熊熊还是没有找到。
苏月儿很伤心,她一回来就拧着我的耳朵。
“小熊熊不见了,你说怎么办?”
我不敢喊疼,也不敢争辩,我憋了半天终于支吾道:“我,我赔一只给你。”
苏月儿冷笑了起来,她说:“你拿什么赔,你连学费都交不起。”
我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好多人都在看我,没有人敢出来替我说话,我还听见有人笑出声来。
我突然甩开了苏月儿的手,梗着脖子红着脸说道:“那你想怎么样?不就是一条狗吗?”
苏月儿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说。
她顿时气红了脸蛋,挥舞着粉拳不停的朝我身上砸,又是踢又是抓的,最后居然抓住我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赔我的小熊熊,你这个死呆子……”
我知道我今天闯了大祸已经无法挽回,我这些天已经受够气了。我直接把苏月儿的手给抓住了,一把推开了她。
“不就是一只狗吗?”我吼了一句,所有人都听见了。
苏月儿趔趄了几下差点跌倒了,她恼羞成怒了,她指挥保安,让他们过来把我给抓住了。
“把他扔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呆子了。”苏月儿厌恶的看着我。
我挣扎了两下,根本不是保安的对手,他们三两下就把我往大门外拖过去,还有个保安踢了我两脚让我老实点。
“等一下。”连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伸手一拉就把我从两个强壮的保安手里夺过来了。
“小姐,明天可是老板叫过来的,你忘了吗?”连姨扶着我,提醒苏月儿。
“那有怎么样,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我爸爸,这个死呆子不走,那我就走。”
苏月儿明显在气头上,她不管不顾非要让我走,还打算过来继续打我,管家孙叔赶紧拉着她。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老子稀罕?”我终于受不了,我大吼了一声,羞愤又委屈。
我看了看连姨,很悲壮的朝大门外走了过去。连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无奈的看着我离开。
“滚,有本事就别回来,还我的小熊熊……”苏月儿跺着脚,杏眼圆睁,声音在发抖。
几个保安拉扯着我,把我推外面去了,然后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走就走,老子才不稀罕呢。”我看着大门被关上,我朝别墅翻着白眼。
此时暮色苍茫,我听见别墅里依然是人声鼎沸的,看样子他们还在找小熊熊,没多久有几个保安和佣人也出来了,他们匆匆忙忙的四散开来。
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奉命行事去找小熊熊了,估计这会儿苏月儿一定是心急如焚,自己的狗儿子不见了,做妈妈的哪儿能不伤心呢。
我自嘲的笑着,沿着别墅外面的路漫无目的的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扯的很长。我抬头看着路边的湖水,它在夜色中深蓝幽暗。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苦痛挣扎,走吧,为自己的真心寻找一个家……”路边的一家音像店里,正在播放“爱的代价”。
我傻愣愣的站那里听着,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就有点酸楚,尼玛,这也太煽情了吧?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夜空,一阵阵惊雷滚滚,整耳欲聋。紧跟着就是豆大的雨滴瓢泼而下,我还没有来得及躲避,就被淋了个落汤鸡。
靠,连老天都跟老子过不去。我慌慌张张的想找个地方躲雨,瞅见了湖边的一个凉亭,就一头扎了进去。初秋的乍暖还寒,来一阵微风一吹,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捂着膀子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眯着眼看着这场雨,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比,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懦弱的怂货。
苏月儿看不起我,在学校郑优材和陈栋梁他们欺负我,现在我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还饿着肚子,我捏着拳头真的很不甘心。
那一刻我发誓,我要混出个人样来。就在那天夜里,一颗种子在我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汪汪……
我在亭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被狗叫声惊醒,揉着眼睛一看。
苏月儿的宠物狗小熊熊正在蹭着我的裤腿,朝着伸着舌头,摇头摆尾的撒欢。
“我曹你妈痹的,你个狗日的,你把老子害死了。”我气呼呼的朝着小熊熊吼了一声,一想这么骂它不对劲,小熊熊的妈妈不管是一条狗还是苏月儿,我都不能曹。
我说你奶奶的,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打声招呼,老子现在这样你高兴了吧?
小熊熊见我发怒,呜咽一声朝后退了几步,然后回头朝亭子外面看着,伸着舌头嘿嘿的喘气。
此时雨一停,天色已经蒙蒙亮。一只纯白色的宠物狗正看着我,它脖子上正缠着一个书包,我一看这是我的书包,此刻那只狗正在挣扎。
“你个狗日的,怎么把老子书包弄成这样了?”我过去把书包从那只白毛狗身上扯下来,它顿时就解脱了,朝着我汪汪两下,还过来蹭一下我的腿,伸出火红的小舌头舔了舔,似乎在表示感谢。
小熊熊兴奋不已,过去和白毛狗依偎在一起互相蹭着,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卧槽,敢情小熊熊这狗崽子找了个狗媳妇?
我说狗日的你昨天去泡妞了,怪不得找不到你。
小熊熊激动的叫两声,和白毛狗疯闹了起来。
麻痹的,你个狗日的是爽了,老子书包搞成这样了,你泡个妞至于把老子书包当礼物吗?
我哭笑不得,看了看残破不堪的书包,这可是我老爹亲手给我做的,虽然又旧又丑,但是我都用了好几年了。
我伸手拍了拍上面的狗毛,嗖的一声有一块灰布掉了出来。
我好奇的捡起来看,这块布条已经发黄了,看样子有一些年头了。上面有几行暗红的模糊字迹。
对着湖边的路灯,我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我们的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就此定亲。如是同男女,必做兄弟或姐妹。明堂,苏东山,歃血为誓。”
这是一张契约,一张带血的契约,我很难形容我当时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