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没有一点儿胃口的,他却用筷子挟起了面,一口口的吃着。他早些时候喝了些酒,热气腾腾的面入胃中,胃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他抬起头去看迟早早,迟早早正低头吃着面。她的胃口好像已没有往昔那么好,小口小口的吃着。大概是辣椒有些辣,每吃那么一点儿,她就要停顿下,端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喝一口水。
时间好像从未那么安宁过,郑崇看着,舍不得移开视线。迟早早察觉到他的目光,看到自己并没有为他倒水,带有些许疑惑的道:“你要喝水吗?”
也对,在外面吃东西。郑崇什么时候自己动手倒水过。迟早早不待郑崇说话,便站了起来,走到饮水机旁,为郑崇倒了一杯水。
她和他在一起,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细心体贴的为他着想,迁就他的习惯。
郑崇静静的看着,直到迟早早回到桌前,他才干涩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埋头开始吃面。
牛肉汤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比他以往吃的都差了许多。他却一口口的将面吃完,甚至将汤也喝了大半碗。
他没有起身去结账,待到迟早早结账回来。他才起身,和她一起走出店外。
暗黄的路灯将树枝分割成斑驳一片,影子被拉得细长细长的。偶有人匆匆的路过,也不知道是赶着回家,还是赶着出去。
看着医院后门的标志,迟早早突然想起,在S市时,郑崇带着她去医院的场景。那天晚上,郑崇赌气离开,她在石凳上坐了很久。然后坐了公交车回了郑崇的公寓。
那时候,迟楠还好好的,他还给她打过电话……迟早早鼻子一阵酸涩,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
明明才不过是去年的事情,在这一刻却感觉像是处于另一个时空,遥不可及似的。
回不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回到过去。迟早早满心的酸涩,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郑崇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走过路了,静静的陪着她走着,只希望就此就到时光的尽头。
走到岔路口,迟早早才开口低低的道:“我先回去了,你……要是喝了酒就打车回去吧。”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郑崇点了点头,道:“我送你回去。”
说完,不待迟早早回答,就站到了路边拦车。这个地段很好拦车,不一会儿就有的士停下。
“走吧。”他拉开车门,淡淡的道。
“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迟早早低低的道。
郑崇抿着唇,并不说话。迟早早没敢看他,弯身上了车。郑崇也随即上了车,关上了车门,对着前面的司机说了句地点。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迟早早侧头看窗外,郑崇则是松了领结碧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电台中放着情感节目,背景音乐很是悲伤,心也忍不住的跟着沉沦。迟早早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麻木,一路上,都没有侧头看着郑崇一眼。
下了车,郑崇沉默着送了迟早早下了楼梯,才转身离去。迟早早并没有急着进屋,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拿出钥匙开门。
郑崇也并没有急着离开,站在迟早早看不到的楼梯转角静静的抽着烟,无视来往的人异样的眼神。直到身体僵硬,才掐灭了烟头下楼。
迟楠的事,虽然迟早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这样的结果。仍是失望失落。
躺在床上,她恍恍惚惚的想,这样让迟楠不死不活的活着,他是不是会怪她?或许,即便只有半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他也是愿意尝试的。
总比这样,不死不活的活着好。这样活着,对他来说,也许还不如痛快的死去。
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迟早早没有伸手拭干,任由它滑落。她做不了这个选择,她是自私的,她害怕失去他,所以,就算他永远醒不来,她也要每天都看到他。
迟早早静静的躺着,泪水打湿了枕头。看着床头放着她和迟楠小宝的合影,她用力的捂住嘴。
小床上的小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翻了个身,迟早早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下来。待到小家伙又睡过去,她才赤着脚下了床,走到小床前,借着朦胧的灯光打量着小家伙。
小宝长得很像迟楠,无论是鼻子还是眼睛还是轮廓,都是迟楠小时候的翻版。
只是,他没有迟楠小时候那么快乐。在失去母亲之前,迟楠是快乐的。因为。那时候,他们都有一个完整的而温暖的家庭。
迟早早在床边蹲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床上,紧紧的合上眼睛。
殷殊在一个星期后打电话给迟早早,说他男朋友请她们吃饭。大大咧咧的她大概是爱极了那个那人,磨着迟早早提前下班,陪她去做新造型。
迟早早哪有她那么自由,最终还是等到下了班才去找她。她算得上是姗姗来迟,到了地儿的时候,殷殊和她的男朋友已经到了。因为她找不到地儿,是殷殊出来接她的。
殷殊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打扮的,穿着一条背后镂空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恨天高。眉毛细细的描过,唇上也抹了亮丽的唇彩。耳朵带了一副粉色小巧的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又不失风情。
迟早早从未见过她的这么一面,带了些戏谑的看着她。殷殊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挽了她的手,小声的道:“他喜欢精致的女人……”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挫败,低低的道:“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爱情这玩意儿,没有公平可言。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迟早早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只要你开心就好不是吗?”团页妖号。
是的,只要开心就好。只要自己开心,就算是低到尘埃中又如何?迟早早的话语中带了点点儿的苦涩,殷殊感激的一笑。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殷殊的性格跟孩子似的。前一秒还在难受,下一秒又恢复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边拉着迟早早的手亲热的往里走,边娇憨的道:“我今天可是淑女,你待会儿可不许揭我的短哦。”
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讨好,迟早早莫名的有些酸涩,笑着点了点头。在迟早早的面前习惯大大咧咧了,殷殊有些别扭,又道:“不用替他节约,待会儿你随便点。”
迟早早调皮的眨眨眼睛,”嗯,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包间是在二楼,一路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两边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灯光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刺眼,奢华而又宁谧。
不知道为何,迟早早的心里莫名的很不安,手心中不自觉的起了一些冷汗。
殷殊没有发觉迟早早的异样,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直走到最里,她才停下来,吐了吐舌头,然后推开了包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