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散会。”蔚惟一说完后转身走出去,等到简素提着笔电跟上来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累。
她这人知足,即便坐到这个位置,也还想着找合适的人选代替她。
囡囡肯定不可能,段叙初吗?
蔚惟一苦笑一下,段叙初代替她的可能性,还没有囡囡的大,毕竟那男人现在连理都不理自己了。
蔚惟一见时间到了,她让简素下班,她则如往日一样去学校接囡囡,但她坐在车子里等了十多分钟,见其他孩子都陆续出来被家长带走,却迟迟没有囡囡的身影。
蔚惟一浑身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来,她立即打开车门下去,准备去学校里面找囡囡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的身侧停下。
蔚惟一认出是段叙初的车子,她脚步一顿犹豫着怎么开口时,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的女人竟是纪恬。
纪恬没有下车,只是从里面探出头来,对蔚惟一说:“蔚小姐,几分钟前二哥来过,把囡囡接走了,让我在这里等蔚小姐,并且转告给蔚小姐,这两天囡囡双休,暂时先跟二哥住,星期一会把囡囡安全地送回学校。”
蔚惟一闻言胸腔冒出一团火,并不是因为段叙初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而是再怎么说她的地位凌驾于纪恬之上,纪恬的姿态却比她还高,更重要的是纪恬开着段叙初的车子,和黎傲几人一样叫段叙初二哥。
蔚惟一攥着手指,面上不动神色的,站在那里从上至下俯视着纪恬,“原来是这样,那么你能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吗?”
“这个..........”纪恬很为难的样子,看似诚恳地说:“我也不知道。”
蔚惟一点点头,“也对。”,风吹过来,她抬起手指把一缕头发别至耳后,似漫不经心的语气,“你只是一个下属而已,阿初的行踪也不可能告诉你。抱歉,我让你为难了,别介意。”
纪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张开口想反驳些什么,蔚惟一却冷淡地打过招呼,走回去坐上自己的车子,发动后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看到纪恬过了一会才离开,蔚惟一冷笑一声,车子停在红绿灯口,她把电话打给囡囡,等待的过程中她平静下来。
“囡囡。”面对最爱的女儿,蔚惟一不像刚刚那样强势,心柔软下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怜爱,“妈妈在学校没有接到你,你是跟爸爸在一起吧?怎么走了也不告诉妈妈一声,你吓到妈妈了知道吗?”
“囡囡还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说。”囡囡当然不会告诉蔚惟一是爸爸说想吓吓妈妈,才故意不让她通知妈妈的,不等蔚惟一询问,囡囡接着说道:“妈妈,我和爸爸在上次来过的游乐场,你也快过来。”
蔚惟一就是想要套囡囡的话,闻言她止不住唇畔的笑意,“好,你和你爸爸在哪里等妈妈?”
囡囡很乖巧地说了地点,蔚惟一收起手机后,开车十多分钟就赶了过去。
彼时夕阳西下,段叙初和囡囡正在打枪赢玩具的摊位那里,段叙初单膝弯曲蹲在囡囡的身后,握着囡囡的手腕,教囡囡拿枪的正确姿势,再发出去,“砰”的一声命中目标。
囡囡雀跃地拍着手跳起来,“爸爸好棒!”,那样的氛围连蔚惟一都忍不住鼓起掌。
只是离得远,段叙初还没有注意到蔚惟一,蔚惟一站着看了一会,到那边买来饮品提在手中,走过去两人身边,她神色如常地跟段叙初打招呼,“阿初。”
段叙初用那双没有波动的狭眸瞟她一眼,不冷不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这两天我照顾囡囡,平日里辛苦你了,你回去忙别的吧。”
蔚惟一:“.........”
她没有说自己忙,而且囡囡是她的女儿,照顾囡囡是她的义务,他这样说就像是她很勉强,很不情愿似的。
难道他真的认为她快和裴言峤生孩子了,怕她委屈囡囡?
蔚惟一低着头眼睛里发酸,过了一会她才走到囡囡面前,把热饮拿出来递给囡囡,“草莓口味的,囡囡要不要喝?”
囡囡点点头连忙接过去,两只小手捧着杯子,咬着吸管喝下去一口,笑着甜美地说:“很好喝,谢谢妈妈。”
蔚惟一抬起手在囡囡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又把装在杯子里的咖啡递给段叙初,“这个给你。”
段叙初并没有伸手去接,高大的身形立在那里,皱着眉头不温不淡地说:“这个时间点喝咖啡,晚上睡不着,你自己留着喝吧。”
“哦。”蔚惟一失落地收回手,表面上不甚在意,端着咖啡慢慢喝下去,舌尖上全是苦涩滋味。
段叙初去那边拿赢来的毛绒玩具,囡囡喝着甜饮,蔚惟一瞟过去段叙初一眼,她心思一动,让囡囡帮她拿着咖啡,她则拿起玩具手枪,对着那边的目标物射过去。
段叙初只听见“砰砰砰”好多枪过去,正想看蔚惟一命中多少,囡囡的叹气声传过来,“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半点长进,囡囡都能中几枪,妈妈就算闭着眼睛,也不至于一枪不中吧?”
蔚惟一有些窘迫,俯身用手肘推着囡囡的肩膀,凑到囡囡耳边低声说:“那不是因为囡囡你有爸爸教你吗?若是你爸爸也教妈妈的话,妈妈肯定不比囡囡差。”
囡囡较真了,跑过去拽住段叙初的衣角,仰着头对段叙初说:“爸爸你也教教妈妈,囡囡要证明就算我和妈妈师承一人,妈妈也不如囡囡。”
段叙初到底是要在囡囡面前做戏,闻言只好走过去,站在蔚惟一身后握住蔚惟一拿枪的手,一言不发地开出去一枪。
蔚惟一则把身子依偎到段叙初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炙热坚实,蔚惟一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睛看着前方,“是这样吗?”
谁知半天没有听到段叙初的回应,蔚惟一疑惑地转过头去,“怎么了?”,她跌入他的胸膛,仓皇地抬头,却见他阴森森地锁着自己。
西边天空中残阳如血,照着他的面容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他的声音却没有温度,“你可以直接要求我抱着你,跟我玩这种暧昧游戏,很有意思吗?你以为若不是囡囡在场,我现在还愿意跟你有丁点的肢体接触吗?”
蔚惟一先是一怔,随后猛然站直身体,屈辱地别开脸,“抱歉。”
他其实并没有想再挽回,是她会错意了,或许那些玫瑰花根本不是他送的,他只是在哄骗囡囡,她却愚蠢地相信了,结果伤了自己。
但她好不容易在今天见他一面,控制不住想靠近他,在他的胸膛贴上来时,她几乎出于一种本能想要他抱她,结果却受了这种羞辱。
蔚惟一咬咬唇,眉眼低垂着站在那里,段叙初则走去囡囡身边,“很晚了,这里离爸爸的住处近,囡囡今天住在爸爸那里。”
“嗯!”囡囡点点头,把蔚惟一叫过去帮她拿毛绒玩具,蔚惟一抱了满大一怀,段叙初和囡囡却两手空空。
往车子那里走时囡囡一边继续喝着甜饮,一手牵着段叙初宽大的手掌,而段叙初则接过囡囡手中蔚惟一喝掉一半的咖啡,送到唇边把剩下的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