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七七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然后快步追上。
秦军翔住的依旧是以前的地方,一个小平房,里面干净利落,一尘不染,凤七七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安静的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和田野怔怔出神。
“好了,赶紧吃吧。”
没一会,他就捧了一碗面出来,很普通的西红柿蛋么,味道很香,看着很有食欲,上面正冒着热腾腾的的热气,凤七七隔着袅袅上升的雾气,余光里看见了秦军翔一脸温柔的期待,心头有些发悚。
她默默的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吹凉塞进嘴巴,味道很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凤七七吃面条发出的嘶嘶声,秦军翔单手扶着下巴,漂亮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凤七七,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你煮的一碗面条得到她的赏识,也可以如此激动。
看着她吃到见底,他才开声,“还要吗?”
凤七七摇头,“饱了。谢谢。”
秦军翔看见她嘴角沾到的西红柿皮,哑然失笑,抽了一张纸巾动手要帮她擦,不想凤七七却条件反射的躲开去。
“嘴巴沾到东西了。”
“我自己来就好。”她抽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的抹了一把。
秦军翔笑的苦涩,眼底尽是无奈。她已经,将自己隔绝在外了。
“七七。”他没有看她,而是学着她的模样,望着远处的田野,不让她看见他眼底的哀痛,“如果,当年我不离开,你会继续跟我一起吗?”
凤七七沉默,她扪心自问,没有答案,她讨厌假设性的问题,曾经夏厉阳亦同样假设过。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吗?”提到这个,秦军翔的心,忍不住的一阵一阵的痛,这样一场阴差阳错,让他们从此分岔成路人。
凤七七又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细细摩挲,低声说,“我知道。”
秦军翔猛的回头看她,“你知道?”
凤七七认真的点头,“昨天,知道的。”
呵……他改说些什么?他的父亲,和她的母亲。他和她。两代人的错过。
“是我年少不更事,错过了你。”秦军翔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沧桑,历经岁月的洗礼。
凤七七,不是不爱你,只是太爱,纵使知道爱上就是错,我依旧义无反顾爱了这么多年。
“七七,我爱你,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的心,一窒,眼睛有些湿润,不为什么,只因为,他身上哪一种孤寂和冷漠,似乎在烈日炎炎里也无法驱除的清冷,让她的心口发紧,他是那般的寂寞。
她不爱他,却依旧忍住心疼他,因为在日本那些年,她亦是如他这般,寂寞的爱着一个不知未来的人。
**
凤子奕找到凤七七的时候,她正坐在那一条溪边泡着脚丫,望着天空发呆。
他在她的身畔坐下,将她的身子搂过来,与她一起看天空。
凤七七不问他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因为无须,她知道,从此以后,不管去哪里,他都会找到她,因为,她原因让他找到。
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檀香味,闭上眼。
秦军翔站在远处的丛林里,望着她嘴边溢出的幸福笑意,转身离开。
凤七七,我爱你,从来不比凤子奕少,只是,爱的比他晚。
晚了一步,我们终身错过。
而他,不早不晚,刚好填满了你的生命,若是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全部,换取你的一个回眸。
闭着眼,凤七七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凤子奕侧目望她,有明显哭过的痕迹。t心,有些疼。
他将她的脚抬起来,凤七七却醒了,他握着她冰凉的脚丫,放在掌心,“女人的脚,长泡凉水。不好。”
凤七七从小体寒,连夏天里,她的手也是凉凉的。凤子奕一直都清楚。
她轻笑,缩回脚,然后趁他不及防,将脚伸到他的怀里,把水渍蹭在他的衣服上。黑色的西装,很快就出现了一块块印子。
凤子奕却任由她蹭,看着她孩子气的脚,在黄昏里闪闪发亮,担心了大半天的心,稍稍松了。她已经长大,不是那个只会哭着鼻子躲在他怀里难过的小丫头了,遇到事情,她已经懂得发泄,和勇敢面对。
凤七七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凤子奕的目光,那不加掩饰的宠溺,让她耳根有些红。
她收回脚,把身子靠回他身上,溪水潺潺流动。安静下来的时候,可以听见哗啦啦的欢腾声,黄昏的阳光散在水面上,像是揉碎了的银河彩带,她唇边挂着浅笑,眺望远处的绯色残阳,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想起那句话。
有人与你共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共黄昏的人是他,粥可温的人,亦是他,全都是他凤子奕,占据了她的生活,贯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她是幸运的,虽然也曾伤心。到现在她明白,生命给予她的,都是她该承受的,以她之轻,承受生命之重,翻山越岭之后,你想要的,岁月便会都给你一一送来。
“七七。”
“嗯?”
“妈不是报纸上说的那般。”
虽然她不说,可是他懂得,她就是不敢相信,又或者说,是不愿意接受,才会跑来这乡下。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乱想。”凤子奕本以为可以一辈子不用提起的。
“妈并没有出轨,她爱过秦天霆,成了凤太太以后,她爱的,是爸爸。”凤子奕低头望着她的脸,“你只要想得起她的笑,你就知道她不曾留恋秦天庭,七七,有时候眼睛看的都是假的,要用心。”
凤七七对上他幽深如潭,沉静如井的眼,“我们回家吧。”
凤子奕笑,抬起她的脚,细心温柔的替她穿好鞋子,他低头认真的侧脸,笼罩在夕阳里,柔和温暖。
谢家。
“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谢方华盯着坐在沙发上的谢妮,眼底酝酿着即将爆发的火气
“是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谢妮倔脾气的说,目光狠辣。
“谢妮!”谢方华气的发抖,妻子的去世,一直让他愧疚,觉得对不起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他从来未娶,什么事也由着他们去,就是怕他们受了半点委屈,不想却将她纵容成了这般!
谢远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一言不发,自从他的命被凤七七救起以后,他心中对凤七七那么一丁点的怨恨也早就烟消云散,这些年,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父亲也由他去,他明白个中原因,可是,他可以体谅,不代表谢妮可以体谅,在她眼里,凤七七就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也是抢了秦军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