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儿却清楚的听见了,“你说什么?不是第一次?!”她可没有失忆,自己什么时候亲过他?
风扬脸上潮红又添了几分,目光有些闪躲。
“赶紧说!”
“就是……就是之前,春节的时候看烟花,睡着了……”
轰!原来那天她不是做梦!她忽然笑了,异常的灿烂,“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啊?”
风扬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其实他不是那时候才开始喜欢她,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曾经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只是他不想告诉她,因为说了,只会徒增她以后的伤感,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说。
“语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
“好。”
“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记得继续开心的笑,我喜欢你的笑容,笑起来的时候,眼镜亮亮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他这话感觉就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不曾想,真的,就成了遗言。
早上的时候,他突然恶化,连抢救都来不及,就睡了过去,再也醒不来。
想起这些,她眼有些酸涩,却流不出泪水来,昨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没了,让她怎么去接受。
风扬,风扬……心底一遍遍默念他的名字,渐渐沉下心底,隔着阴阳一扇门,他听不见她的呼声。
眼前忽然多了一双高跟鞋,鞋子的主人有一双漂亮的脚。
林语儿慢慢的抬头,被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眼睛,反射性的半眯,适应了以后再度睁开。
眼前的人很漂亮,她记得这个人,她见过的,在S大的校园里,那个像仙子一样的女孩子。她静静的驻立在她的眼前,微微低下头,眼里含着泪光,是她无法理解的悲伤。
“我是郭姈晴。”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她给人的感觉,如江南细雨一样。
林语儿听到她的话,有片刻的怔忪,原来她就是郭;姈晴,风扬曾经依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深爱的女子。
看来他的眼光很不错,像郭姈晴这样的美如画,柔如诗的女子,换成谁都会喜欢的。她静静的望着对方,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吗?可是她自己都安慰不了,还哪里有力气当圣母?
郭姈晴见她不说话,径自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双手扶在双膝上,她连一个动作都如此的优雅。
当李智平和风扬的父母出现的时候,郭姈晴刚好和语儿说完话。
风扬的父母看着很年轻,都是一副深沉的表情,语儿隐隐约约的看见他母亲眼底的泪光,有些讽刺的笑了,死都死了,哭给谁看?当初活着的时候,他们都在哪里?外交官很了不起吗?忙到连自己的儿子病的快死了,都没办法抽时间出来陪陪么?即使是古时皇帝老子,权掌天下都还有时间去三宫六院鬼混呢,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外交官而已。
后面她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她不知道,失魂落魄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伦敦的街道上游荡了一天,从青天白日到华灯初上,抬起头的时候,她竟然走到了伦敦眼。
昨天的时候,他说伦敦眼到了晚上才是最美的,她跑去买了票,然后坐了上去,人不是非常多,她的乘坐舱只有她和一对情侣。
夜间伦敦眼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环,巨大的梦幻色彩将泰晤士河的映衬的美得不真实。
升到半空中时,她坐在里面,透过玻璃,鸟瞰被霓虹灯覆盖着的伦敦,泰晤士河成了水蓝色,折射着光,将岸边的景物全数吸进水面。
人家说,摩天轮象征生命的轮转。如果真的可以轮转,可不可以让她再见到他,那年初见的时候,那时,她一定会告诉他,我叫林语儿。
“哇!漂亮啊!”原来对面的情侣是中国来的,正在兴奋的拍照。
“你好,可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女孩子怯怯的问。
林语儿不说话,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相机,通过镜头,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甜蜜的笑,身后的蓝色成了巨大的帘,幽幽的发光,她心头微动,想起了风扬,快速按下了快拍摄键。
“谢谢。”
她微笑不语,一天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哪怕只是一个字。
下来的时候,她站在那里抬头仰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小语……”
她回头,下一刻,被纳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
今天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他怀里那一瞬间,全数爆发,她放声恸哭,声声唤着一个名字,风扬……
凤七七看着瘦了几圈的林语儿,默不作声,那天李智平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觉得不可思议。
“见到他了?”她润了润唇,小心翼翼的问。
林语儿有气无力的连眼皮都不抬。
“见到了。”声音闷闷的,有些难过,“他走了。”
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凤七七看着这样的林语儿,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那时候她说不喜欢,现在呢?人都走了,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凤七七不敢问,她怕触碰了林语儿的伤疤。
“语儿……”
“我没事。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见也见过了,没有遗憾了。”
接下来,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着窗户外面发呆。
“我改去医院看我妈去了。”凤七七起身,“都过去了,不要想那么多,有时候,看看身边的,剩下的,都是值得珍惜的。”
林语儿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咖啡,黑色的苦咖啡倒影着她的模样,她发愣的盯着。
医院里,凤七七到的时候,看见了柳雪正在跟母亲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在笑,她没有上前打扰,站在门口外面,怔怔的望着。
柳凝越来越憔悴,化疗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起来,她的头发开始不停的掉,身体瘦如竹竿。
是否,人都是那么脆弱,眨眼就没有了。
时间像之间流沙,转眼,又是一年炎夏时。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凤七七的人生,第一次下起了暴雨,这一年,她十九岁,成了她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一天的天气异常的热,全国各地的新高温,成了新闻里的家常便饭。
她躲在家里,穿着一件背心,配着白色的热裤,又黑又亮的长直发被高高束成一条马尾,光着脚在大厅的大理石石板上走过。
“李妈,你几点去医院啊?”
“马上就要过去了,小姐你也要去吗?”李妈看着越发亭亭玉立的凤七七,笑得很慈祥,“哎呀,说了你多少次,不要就算热也不要关着脚在跑,你身骨子本来就不好,这样对身子影响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