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我微笑,好像生活过的很幸福,我不懂她一个人难道不会觉得孤单吗?我愣愣的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她大约是觉得有些奇怪,问了我好几个问题,可是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跑回了房间里,我有些害怕,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好意关怀让我觉得害怕,我不想跟陌生人交流,确切的说我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赵之源回来之后,见我坐在客厅里发呆,就走过来给我披了件披肩,这里的空气很潮湿,不像我生活过的地方。虽然房间里有壁炉,但是赵之源从来没有烧过一次火,我想他应该是怕我自残。
我和赵之源就这么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他每个月回国一次,走之前都会找人照顾我,他一直没送我进医院,只是有医生定期来给我做检查。
除了赵之源,没有任何熟人再跟我联系过,赵之源有时候会给我带来乔苡轩和左嘉文的消息,陪我坐在沙发上,给我讲她们俩过的怎么样,但是无论他说再多的人,再多的事,他都没有再提到过米靖,甚至刻意的避开了一些米楠参与的,他的曾经。
慢慢的,我开始感觉孤单,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虽然有赵之源陪着,我却开始觉得难受,我有些想念老太太,还想念左嘉文和乔苡轩,想念火锅,想念凉粉。
我忽然间意识到,好像米靖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往事,于是我给赵之源说,我们回去吧,我想姗姗和小文了,我想见他们,这里都没人跟我说话。
赵之源很激动,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他当下就订了机票,我们收拾了东西,去了机场。
离开生活大半年的地方,我对这里没有一点儿留恋,我从未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我想我这段时间应该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我总算梦醒,我该去属于我的地方。
我们没有回小白楼,赵之源带我去了一栋陌生的别墅,比之前的小,而且院子里杂草丛生。
“我把之前的房子卖了,以后我们住这里,所有的生活,都重新开始。”赵之源拉着我的手站在客厅,“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的家,如果你不喜欢这的装修,我们可以重新弄,你想换什么家具,我陪你一起去挑。”
我站在显得有些空荡的房间正中,环视一周之后,对赵之源说了两个字,谢谢。
是的,我得谢谢他,无论是我与米靖曾经住过的屋子,还是那栋小白楼,都留下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在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对我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了。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了吧,来,我带你去卧室看看。”赵之源的情绪很高,我跟他一起上了楼,卧室布置的很温馨,米白色的家具,鹅黄的床单,还连着一个大大的阳台。窗帘很厚实,想来就算白天拉起来睡觉,阳光也不会晃眼。
“先睡一会儿吧。”赵之源拉开还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被子,“我去做饭,等我做好了就上来叫你。”
我看着他的脸,眼泪就这么溢出眼眶。
“怎么又哭了。”赵之源赶紧帮我擦眼泪,“哪里不满意,或者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你就告诉我啊。”
“赵之源,为什么我不爱你呢?”我看着他的脸,问他,也问自己。
赵之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帮我抹掉腮边最后一滴泪水,对我微微笑了笑,“姗姗,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吧,只要你能爱自己就够了。”
已经是深秋,赵之源把我塞进被子里,替我掖好被角,他看了我一会儿,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睡吧。”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或许是我真的太疲倦,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我没有梦到米靖,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
晚饭时分,赵之源来叫我起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于?”他嘴角撑开弯弯的笑纹,说乔苡轩和左嘉文也来了。
我赶紧爬起来洗漱收拾了一下,换了件衣服下了楼。大半年不见,左嘉文依然英姿飒爽,乔苡轩的气质更沉稳了。
“赶紧来拥抱一个!”左嘉文已经张开双臂,“这么久没见你,真是想死你了。”
我走过去抱了抱左嘉文,然后又抱了抱乔苡轩,鼻尖有些发酸,她们还是记挂着我的。
“吃饭吧,赵先生亲自下厨,我们可不能不给面子。”乔苡轩牵住我的手,我们一起进了餐厅。
“我手艺不如姗姗好,你们将就点儿。”赵之源客气的招呼她们俩。
“行了,比轩轩这个蛋炒饭女王强多了。”左嘉文倒没跟赵之源见外,提起筷子就先尝了口红烧肉,“嗯,味道不错嘛。”
乔苡轩也尝了一下,笑着说赵之源太谦虚了。
我感觉气氛很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过一顿饭了,胃口也好了不少,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还喝了一碗汤,直把肚子撑得再也咽不下一口食物才算作罢。
吃完饭,大家又闲聊了几句,赵之源切了果盘沏了茶水放在客厅。
“你们好久没见了,有好多话说吧,我正好还有些文件要看,你们自便。”赵之源非常识趣的躲去了书房,他知道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也不好说。
左嘉文和乔苡轩并没有急着问我,和赵之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先给我说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她们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何伟跟我求婚了,我在考虑答不答应。”左嘉文支着下巴,很小女儿的模样,“哎呦我都快三十了,到底嫁不嫁呢。”
何伟算是我知道的,跟左嘉文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一个男人了,不过也不到一年,而且我跟何伟并没有见过,所以我没插嘴。
“我觉得挺不错的,还是你再考察半年?”乔苡轩看着左嘉文,“比季瑀江稳重,又比周进懂浪漫,要不你们先在一起住一段时间看看,会过日子才行呢。”
“也行吧,我也赶个潮流,试试婚。”左嘉文撇撇嘴,“那你呢,我看周进和季瑀江都攻势凶猛,你做好决定没?”
“我,还不知道。”乔苡轩苦笑了一下,“我其实还是偏向周进的,可是我又怕复婚之后,又回到从前那种死水一滩的生活。”
我一直在一边听着她们讲话,小口的喝着茶,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们聊了一会儿,终于把话头抛到了我这边。
“姗姗,你跟赵之源到底算怎么回事啊?”左嘉文试探着问我,“外人都说赵之源深情重义,前妻去世多年不娶,一直帮衬着弟弟和弟妹,如今米靖不见了,还替他照顾病妻。”
“我跟米靖已经离婚了,你们不知道么?”我双手紧握着茶杯,大半年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平静的提起米靖这个名字,可我依然感觉喉咙像有根刺扎着,“我们早就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