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猫。”他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把我拉回到桌子前坐下,端来了一盘子热腾腾油吱吱乱响的烤串儿。
孜然和辣椒面儿的香味儿混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
叶子自来熟的去冰箱里搬出来冰镇的啤酒还有饮料,一溜摆开几个杯子,哗哗哗哗的倒满,对我说:“今天宝贝们儿喝饮料不许管,是叶姨给拿了。”
三个小东西一起欢呼,抱起雪碧和可乐就跑开了。
我和何连成各开了一听啤酒,看着叶子无奈的笑了。
就在我们一家子热闹得不行的时候,有一个人举着一叠资料跑了过来,看到我们在烧烤问了一句:“看到刘总了吗?”
我一看来人还认识,是在小区里经常溜狗的熟人——小朋友赵庭的爸爸。
“刘天?”我反问。
“嗯,他刚才说来你家坐一下。”赵幼林说着还往我们屋子里张望了一下。
“没有,走了有十分钟了。”我说。
真没想到,溜狗时经常见到的狗友赵幼林竟然是刘天公司的律师。这个世界太小了!
“他资料忘记带了。”赵幼林说着马上往外面小路上张望了一眼,说,“走得还真快。”
“你打个电话说一下吧。”我好心的提醒。
他点了点头,拿着资料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看到我家的金刚不由多问了一句,“今天几点溜狗去呀?”
人都有好奇心,他走得近了我眼睛就管不住的那他手里的资料上瞄,多余的没看到,依稀看到两个字“离婚”,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离婚?谁要离婚?
“赵叔叔,我们吃完就去,赵庭在家吗?等会儿过去叫他?”元元扒着篱笆问。
“在在,等会儿我让他在家等你们。”赵幼林说。
他走以后,我就有点心神不宁了,想了想到底不放心,找了个理由回房间上卫生间,借机给沈末找了个电话。
“你还想得起我呀?说吧,是不是又出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了?”沈末大大方方的问。
“那个,你和刘天家住得比较近,最近听到什么风声没有?”我绕着圈子问,毕竟这种事直接问有点不合适,跟诅咒别人两口子似的。
“什么风声?刘老爷子升职?”他半开玩笑说,“可能性不太大,到他这个职位上已经没办法再升了,只能等退休了。”
“不是这个,私事方面的。”我问得更是明了一点。
他想了想:“乐怡,你现在的恶趣味很没意思啊,别人准备生二胎,你也想插一腿?”
“胡扯什么呢,没听说就算了。”我准备挂电话。
“别别,你给提示一下。”他转到了正题上。
“算了算了,可能是多疑了。”我摇了摇头,觉得这件事没法给提示。
他听出我语气里的纠结,换成了特别正经的声音说:“行了,直说吧,在我跟前也别藏着掖着了。”
我一想也是,对沈末没隐瞒的必要。不该说出去的事情,他嘴巴上跟抹了强力胶水一样,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于是,我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他听了以后骂了一句娘,说:“别这么狗血好不好,等我给你打听打听。”
我出去以后,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陪孩子们玩。第二天带着孩子们还有叶子一起去商场逛街购物,花了不少钱以后,心情大好。
就在我们准备去绿茶童话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时,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顿了一下,用很严肃的声音和我说:“你的猜测是准的。我说,以后你能猜点好的事么?开过光的嘴说这些晦气事,会把运气用光的。”
我心一下就沉了!
“消息是真的假的?”我追问。
“这种事,我有必要和你开玩笑吗!”沈末说完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才开始觉察到恋爱的美好,你们一个一个儿都要离婚了呢。”
“什么?你恋爱了?和谁?”我又被他的话惊住。
“你认识。”他简单说了,“不过现在她还不想公布,等她同意公布消息了,我再和你说。”
“刘天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这两天才传出来了,估计股权分割清楚以后,再有两天,你们也能从正式渠道知道这个消息了,何连成应该比你知道得早。”沈末说完,生怕我再逼问他女朋友的事,迅速挂了电话。
叶子带着三个小家伙儿走了过来,问:“何连成的电话吗?打了这么久?”
“不是,走咱们吃饭吧。”我笑着向他们几人说。
刘天离婚这件事,就像一根鱼刺横在我的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会不会又有无妄之灾。
孩子们笑着跑到了我面前,我迅速忘记这件事,回到做妈妈的状态,带着他们去大吃了一顿。
叶子玩了几天,最后一天她问我:“要不要我陪你去见见楚毅?”
“行。”我想了一下说。
我自己去,实在没勇气,而孩子们现在没必要了解得这么清楚,带叶子一起过去,最合适不过,我们三个人的青春是有交集的。
再见到楚毅,我几乎没认出他。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头发没有一点光泽,眼光暗淡。
他看了一分儿,才敢肯定是我,然后坐在我对面,把目光转到了叶子身上问:“你也来了?”
“你好,好久不见。”叶子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
楚毅勉强笑了一下:“真没想到,案子判下来以后,第一个来看我的是你们两个。”
我没说话,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心里真的也挺不滋味的,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
“我也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会是在这种地方。”叶子淡淡地说,“你别也恨乐怡,她做一个子女,本来就应该查清楚父母的死因,你一下逃脱了六年多,也算是赚了。”
楚毅被叶子说得低下了头:“我知道,这件事对乐怡伤害很大,当时我真不知道她怀着身孕。”
“是,你说得也挺直接的,如果她没怀你的孩子,你就想让他们全家都死,对吧?”叶子激动起来。
我对于这些已经淡定了,反而按了一下叶子的手说:“你别激动,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楚毅本来就很看重钱和前途,孩子家庭和女人,他一向不太看重。”
离婚这么多年,我们又经历了这么多,我对这个男人才算真正了解。
只不过,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我来看楚毅,既不是要给自己交待,也不是要给别人交待,只是来看看而已。将来孩子们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能告诉他们每一个细节。
“对不起。”楚毅认真看着我说了这句话。
对于整个事情的细节我们都知道了,不必要再重复,我也没问的欲望。
“楚毅,我特别想问问你,做这件事你后悔吗?”叶子问。
楚毅低头不语,这个问题我不想知道,所以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回答,他后悔不后悔与我没关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的后悔能让我父母复活吗?
面对楚毅,我竟然真的做到了不悲不喜,只是心里的不舒服还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