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盛筱筱啊。那个燕中的团委文体部部长,传闻工作叱咤风云走路风风火火的一个人……他看着她的样子倒是忍不住忍俊不禁,这个人看上去和传闻当中不尽相同,至少在他的印象当中,一个风风火火的人,不该是这么个盛极的模样。
后来的事情……他闭了闭眼,那便在他的预料之外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对面温亦晴的话猛然将季长空从回忆里拉回来,他猛然惊醒,揉了揉眉心,“……还能怎么办?她要等,我就陪她等,她要找,我就陪她找吧。”他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温亦晴,心中苦涩,“其实你真的不用劝我,你和简夏的意思我都明白,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筱筱……”
温亦晴头疼地叹了口气,“季长空啊,我们并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我也是看着你一天一天陪在筱筱身边的,现在要你离开她,实际上对你有些不公平……”她小心地看了看季长空的表情,“只是,季长空,既然好女孩这么多,你为什么非得吊死在她这一颗已经有主了的树上?既然筱筱需要的人现在已经不是你了,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于……”
她的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季长空越来越痛苦纠结的表情里。
温亦晴循循善诱,“诚然,你现在是可能觉得盛筱筱是没有办法替代的,我和简夏当初也觉得你比纪北要更加适合筱筱。可是感情并不是看两个人适合不适合的,而是看两个人有没有心心相印……你也看见了,筱筱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况且,她的意思都表达得很清楚了,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我知道。”季长空低低地喃喃,“道理我都懂。可是要我真的放弃……”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做不到。”
“你都没有去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做得到?”温亦晴扬眉,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却还是咬着牙打击他,“单恋一个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你的单恋,还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苦恋,任凭你为了筱筱付出再多,她也不可能对你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感……筱筱为了纪北挨刀子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了,不是么?”
季长空沉默了。他承认,当初听到筱筱病危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冲出学校直奔医院来看她。可后来又听说了她的状态,他才稍稍放下心来,紧接着便是深深的震撼——她毫不犹豫冲上去为他挨刀子的勇气,她忍耐痛苦挺过鬼门关的坚强,他想……他是没有的,即使有,也做不到。
“你走吧。”他皱着眉,视线并不看她,却盯着面前的那杯咖啡,轻声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下。”
温亦晴也明白他现在心里的挣扎,听话地站起,将咖啡一饮而尽,正准备迈步,咖啡馆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温亦晴也明白他现在心里的挣扎,听话地站起,将咖啡一饮而尽,正准备迈步,咖啡馆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朝那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服务员在送咖啡的时候,不小心和走过的一个顾客撞了一下,滚烫的咖啡尽数泼在了那名女顾客的衣服上——然而尖叫声却是从那个服务生口中传出来的,对面那个被咖啡烫了一腿的女生倒是淡定非常,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慢慢地擦拭,动作不紧不慢,神容淡淡,“也就四十多摄氏度的咖啡,最多烫下一层皮肤表面的死皮,你为什么要尖叫?”
“难道是肾上腺素有些旺盛?”那女生步步逼近那个服务员,嘴上却说着奇怪的话,“不不不,应该是荷尔蒙的问题……”
温亦晴咋舌,“沈……安……然……?”
那女生闻言,回过头来。她的头发随意地绑成一个低马尾,眼睛很大,却没有什么光彩,脸色有些苍白,“你是谁?”
温亦晴知道她。高二级委,沈安然。这人在高二也是个怪咖,对数理化方面的天赋高得令人发指,据说她每天来学校只是借用学校的设备搞她自己的科学研究,逃学更是家常便饭,校方也曾多次勒令她退学回家,可她一再坚持那是她自己的学习方式,不需要任何人质疑或者干扰。而她的父亲又正好是燕中的副校长,再加上她每年给学校捧回的奖杯数量,校方虽然对这种目无王法无视纪律并且惊世骇俗到了某种程度的学生深恶痛绝,却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她用着学校的资源——
听说她这个人为人直白乖戾,喜怒无常,虽然她是高二级级委,可她从来不管级里的任何实务,这就是为什么盛筱筱她们能够经常在晚自修出去的原因——人家级委压根就是个不管事的,出去和不出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温亦晴从来不曾在学校见到过她,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和种种传闻而已,因而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沈安然?”让温亦晴没想到的是,季长空竟然也站了起来,吃惊开口,“原来沈安然是你们学校的?”
“是啊。”温亦晴奇怪回头,“你们……认识?”
“……”季长空踌躇了一瞬,“她住我隔壁,见过几次面。”
沈安然却奇怪地瞥了他两眼,接着又像是恍悟一般,目光攫住他的,“啊你是那天上我家来那个……咦不对呀,你叫什么?”
上她家?温亦晴狐疑地看着季长空。这小子竟然还去了对方家里?说好的对筱筱专一不变呢?
虽然她刚刚才跟他说尝试一下转移注意力,可那毕竟是安慰话啊,没想到季长空竟然是这样的人?
“啊不是……温亦晴你听我说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季长空摆手,“那个是因为……”
“怎么?你来我家还不承认?来都来了好几次了……”沈安然抱着臂不紧不慢,“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季长空无奈扶额。看着温亦晴那个眼神,那个转身走开的背影,他就知道她是不会相信自己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有些气恼地坐了下来。他自知自己的教养还是很好的,与人相处的时候也懂得谦让,所以也没与什么人斗气或者恼怒。可问题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
“跟你说了第八遍了,我叫季长空。”季长空的语气有些僵硬,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视线无意中瞟向她,目光却又顿了一顿。
良久,他终是又叹了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僵住的服务员挥手赶走,把一脸无辜的沈安然拉过来坐下。
“烫到哪里了?”
第三十章人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没了纪北,盛筱筱的日子也一成不变的过。开始的日子她也曾求人帮忙找过他,可她把燕川所有的酒吧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他的身影,甚至连酒保都说没听说过这个人。
他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句给她的消息都没留下。
但她仍留存着他唯一送给她的东西——在那个泛着淡淡青黄色的海边,他放在她手心里的珍珠。她把那珍珠串了起来,挂在脖子上,仿佛只要珍珠还在,她的纪北就会回来找她。
日历一页一页的翻,日子也一天一天的过。盛筱筱从团委正式退休,也上了高三,每天沉浸在卷子题海里,困了就喝可乐喝咖啡,上课一边听老师讲卷子一边刷英语阅读,甚至连吃着饭,也要看一看数学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