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永源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我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给曲歌打去了电话。不过打了很久都没有人接,于是我只能作罢。
如今楼上的办公室已经人走了大半了,我本来打算回到自己的部门,却在经过财务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门虚掩着,我有些好奇地仔细看了一眼,见方怡莲在里面,于是连忙避之不及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下午下班后,曲歌给我发来了信息,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下班后在你们小区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吃晚饭。”
我依言照做,果然我刚到小区门口他就过来了。从他脸上轻松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似乎格外地愉悦。
我刚上车,他就笑嘻嘻地对我说:“胜男,我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我一听,联想到下午顾永源的话,顿时心里一阵狂喜。我说:“难道那个幕后推手真的是你吗?果然被我猜到了!”
他点了点头,他说:“在这个时候还愿意为这个公司付出的人,可能也就只有我了。不过这件事,许总也在暗中帮了不少忙。”
“是吗?许总现在在那边公司怎么样?”我问道。
“那边毕竟是紧凑车型品牌,投入没有我们这边这么多,市场也比我们这边广,那边还勉强能维持。”曲歌缓缓说道。
“可是你这时候买下这家公司,岂不是冒着太大的风险吗?现在全球爆发金融危机,你现在收购,万一砸在手里呢?”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说到这个,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说:“但是现在是最合适的,现在我和许总都拥有刚正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虽然是小股,但是也有投票权。现在这个时机可以把收购的价格压到最低,所以我决定赌一把。不过,如果赌输了……那我可能一辈子都起不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深沉起来,我不由得意识到他为此担了多大的风险。原来这些日子里他之所以放弃经营权,是为了对这件事情全力以赴,也是为了刻意让公司的组织架构全部疏散利益严重受创之后,他才能以最小的成本获取最高的价值……他早就在运筹帷幄了,难怪这一段时间他对感情始终力不从心,或许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占据了不少精力吧!
“不怕,还年轻呢,万一成功了呢,对吧?”我乐观地笑道。
他也笑了,他说:“为了争取这个公司,我把我名下的几处房产都变卖了,还贷了点款。胜男,如果这一次起不来,我以后可能就是穷光蛋了,而且负债累累……其实,这也是我现在不想去接受一段感情的原因,我怕让你因为我一辈子受穷。这些日子我仔细的、反复地想过了之后,所以我决定现在告诉你这些。我之所以不接受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害怕我不足够好。因为我现在赌的太大,许总也劝过我,但是我做过冷静地分析,我觉得这一把值得我去赌,大不了输了就输了,年轻,背点债务没有什么……”
我不由得满怀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其实他的人生已经丰衣足食,没必要如此折腾了。可是人都是有梦想的,我们总是在为我们的梦想不断地奋斗,若纯粹是为了一套房子或者一辆车,那样的人生多么虚空啊!
就像顾永源,他拥有那么多,可是他最想成就的却是他的音乐王国;就像陈珂,她虽然家境不错,但是她却宁愿自己自力更生也不愿接受家里的馈赠;就比如我,我的梦想最为简单也最没有基础,我的梦想不过是为了能够在这个城市立足而已……这么一想,突然发现我的身边活着的都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我们都有梦想,我们都在为我们的梦想不断打拼,我们不断地打破规则、不断地创造奇迹,就是为了在垂垂老矣的时候我能对这个世界说一句:我曾来过,并且留下过足迹,再见!
我不由得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最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选择了,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不管我是作为朋友、亲人还是恋人,我都会一直不离不弃!你需要,我一定全力以赴!我们咬牙撑过去,为了你我的梦想!”
他眼里的信心再一次复燃,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说:“我说过,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顽强的生命力。”
我和曲歌皆是一愣。对于许维钧和陈珂的事儿,曲歌是完全蒙在鼓里的,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后来还有那么多的纠葛,所以他以为许维钧对陈珂只是出于对往日下属的那种关心。
我还在愣神的间隙,曲歌便率先说:“前几天还见着她了,挺好的。她和冯毅那小子关系不错,好像那小子在追她。”
曲歌和许维钧之间撇开工作的话,还是比较随意的,所以曲歌才会闲扯这些。我又是一愣,匆忙望向了许维钧,只见他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但毕竟是过来人,很快就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情绪。
他淡淡说道:“噢……是吗?”
我见他反应如此,故意顺着话茬道:“嗯,陈珂辞职之后一直都不开心,还好冯毅比较乐观,能常常逗她开心。”
他听完,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曲歌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于是调侃道:“看来许总对陈珂还是挺关心的么,现在你们两个人都是单身,倒是可以考虑啊,许总。”
“嗯,老总和助理总是容易日久生情的。”我不痛不痒地补充了一句,一下便把他们两都噎着了。
曲歌讪讪地看着我,我很自然地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又接着他们刚才的话茬说:“曲总,虽然协议签署了,但是现在咱店里就是一个空架子,各方面都有待启动,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弄呢?”
听我这么问,许维钧也正色起来,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线期盼。曲歌微微皱着眉头说:“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我现在为此都负债累累了,接下来得看看能不能融资或者贷款。现在店里急需的首先是人才,再者,就是和厂方及其他4s店重新搭建关系。之前我们的背后还有一个资金力量雄厚的集团,现在我们只有自己。”
“那你怎么具体打算的?如果可以入股的话,我暂时还有一笔闲置的资金,我可以入一小部分股,为你减轻些负担。”许维钧说道。
听许维钧这么说,曲歌顿时喜出望外,但是转瞬他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他苦笑道:“现在这局势,还是不要的好,我怕到时候经营不力,让你的资金白白缩水了。”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有赚有赔。你我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就没必要说这些话了。赚了亏了我都不会怪你什么,而且,我也同样在赌,我还是很看好汽车行业的前景和这个品牌的前景的。”许维钧淡然地说道。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多说其他的了。不知道许总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闲置的资金呢?”曲歌问道。
“我自己的资金没有那么多,不过我可以募集到500万左右,我计划在你这入股10%,不管盈亏咱们都按合同条款来。不过,我就不参与经营了,经营都由你全权负责,我可以提些战略性意见。”许维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