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的那一刻,母亲从怀里掏出几个还温热的鸡蛋递给我,我这才知道她这一路紧紧捂着的东西是什么!母亲啊母亲,你这是要感动天感动地么?我不由得再一次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妈含着泪带着笑看着我说:“去吧,乖孩子,别的话妈妈就不多说了,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坐上车后,吃着妈妈煮的、捂了一路生怕凉了的煮鸡蛋,觉得那是世上最让人难忘的味道。我怕辜负妈妈的心意,硬生生一下把四个鸡蛋都吃到了肚子里,这才觉得心更安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刘胜男,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早点把妈妈接到身边,一定要在城里立足,一定不要辜负妈妈的一片苦心。”
到c城之后,是陈珂开着车来火车站接我的。这个任务她早早地就预定了,所以曲歌没了机会。我离开c城的时候,陈珂对我依依不舍;我回到c城的时候,最欢天喜地的就是她了。
她见我一脸的悲伤,便问我怎么了,我把回家后和妈妈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听完,居然哗啦啦地哭开了,弄得比我还要煽情。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妈妈?”她哭着问我。
“在我们老家,父母对孩子都是这样的。所以农村人人情味重。”我说。
“要是今年你还回家过年,我就跟你一起回家去,我也好想感受一下妈妈的爱。”她说道。
我点点头,我说:“嗯,那我们就这样约定好。”
她这才破涕为笑,我问她过年都在家里做什么,她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噢,对了,冯毅老是叫我一起去帮他,但是我就去了一次,太冷了。”
我笑道:“你当初不是挺有热情的么?怎么,现在觉得天气冷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不是,主要我觉得冯毅那小子好像对我有意思,所以我不太想和他多接触。”
我不由得认真地说了一句:“其实冯毅挺不错的。”
“我知道,就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谈恋爱的心了。”她说完,扭头看向了窗外。
我本想问她还有没有和许维钧联系,可是又不想去揭她的伤疤,于是我问道:“你爸给你安排好了工作没有?”
“嗯,安排进了一家国企,工作挺清闲的,我也没问福利待遇怎么样,反正只要是他们安排的,我都不是很喜欢。”她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惆怅。
“哎……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可望不可及的待遇,你居然这么鄙夷。”我也由衷地为自己惆怅起来,真是同人不同命。
“呵呵……你喜欢的是香蕉,别人给你一箱苹果,你会喜欢么?”她反问道。
“好吧,陈有理小姐。”我调侃她道。
她先是一愣,之后才明白我的意思,于是笑着打了我一下。昨天铁铁出现故障,导致今天的两更提前发出去了。
年后,展厅的生意更是大不如前。方怡莲根本没有领导才能,所有的事情都是人云亦云;顾永源虽然是销售经理,但是对公司事务却是毫不在乎的态度,对于他这种从小到大挥金如土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金钱的概念,更别提开源节流了;曲歌年后越来越忙碌,但是多数都不在办公室里,他对公司的态度也是和稀泥的状态,尽量和方怡莲还有顾永源减少冲突……至于公司里的乌烟瘴气,便是王若妍和徐勇两个人一手造成了。
但凡乱世,不单单容易出英雄,更容易出小人。几乎每一个乱世,都有一两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地扰乱纲纪结党营私,其实在公司里也是一样如此。当最大的当权人把控不了整体的方向感时,就很容易被这样的小人钻空子,整出许多子虚乌有的事情来。
为此,公司原本还有意留下的好几位中层领导都接连愤怒离开。公司的经营,只能用“惨淡”两字来形容。
自从当上市场经理后,虽然是光杆司令,但是毕竟拥有了一定范围的职权,我尽量让自己少沾染这些纷争,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我和顾永源这种看似明朗的关系让王若妍对我心存忌惮,所以她并不敢在我身上做什么文章,只不过,从前得罪她的人倒是都被她挨个整了个遍,包括杨颖。
本来就混日子的杨颖在春节后愤然离职,至此,我在公司的最后一个女性盟友抽离出了这个组织。
日子越是艰难,我倒是越不觉得苦。因为春节回家后听了妈妈的一番话,所以心里更加地明静而且笃定,我尽量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动摇,甚至不惜为此和孙浩吵起来,在这样屡次的交锋中,我渐渐发现。你强势了,虽然可能得罪人但是别人会忌惮你;但若是你不强势,你就算不得罪人人家也会恶意来整你。
我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又咬牙度过了一个月,只是此时却传来了公司已经被转让的消息。消息传来,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难道因为我们效益不好,所以刚正集团要把我们踢出组织了吗?怎么能这样?……公司还残留的一批忠心耿耿的员工顿时都失去了信心,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都估摸着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几天内,又有许多人递上了辞呈。
在这样人心惶惶的大环境下,我的心也被提了起来,偏偏这几天曲歌却总是神出鬼没的,很少见到他在公司,所以连和他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和顾永源打探实情,心想着如果真的是要易主,那总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破天荒主动敲响了顾永源办公室的门,进去的时候,这小子正在疯狂地玩着网游一脸的兴奋。见我进来,他惊讶道:“哟,怎么今天这么主动来给我打扫卫生啊。”
我装模作样地拿着毛巾在茶几上胡乱地擦着,心里却是满心的心事,他抬头看了我好几次,然后关掉了电脑屏幕,皱着眉头问我:“你这擦半天还是擦的同一块地方,你确定你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我见他终于有心思跟我说话了,便问他道:“听说我们公司要被转让了?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很不屑地“切”了一声,他说:“听说是好像有这么个事,现在有人收购了公司的小部分股份,企图用那个股份来换这个公司的经营权。不过这件事还在谈呢,因为价格压得太低董事会不怎么同意。但是坦白说,现在公司这样,不转让出去肯定是砸手里了。”
我听他这么说,突然隐隐想起曲歌之前谈到购买股份的事情。难道,这件事的幕后推手竟然是他吗?这么一想,我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
顾永源见我这样,又用手弹了下我的额头:“想什么呢?巴不得公司被转让啊?要是转让了,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巴不得呢。”我笑着说道。
“切,嘴硬。”其实和他越熟悉,越发觉他的性格特别像个孩子。当他褪去那重冰冷的外壳之后,整个人在你面前的形象都变得生动许多。
我还是挺喜欢和这样的他说话的,哪怕是互相打击,也觉得轻松惬意。坦白说,顾永源和曲歌都是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恋人的类型,顾永源的性格像哥们,曲歌的性格像兄长,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