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道:“清水河镇好啊,就是比较闭塞,但风景很漂亮,我一年到头要拉许多人去那里,那里有世界第一的最高的铁路桥,举世闻名的天坑,还有天沟地缝,还有最有名的峡谷,清水河峡谷到马岭河峡谷的漂流段是最有名的,连世界皮划艇比赛都是在那里搞的呢。”
安铁听司机一介绍还真有点兴奋,但一看曈曈,只见曈曈了无兴趣地看着窗外,根本没有听司机在说什么,刚刚被司机的描述勾引起来的兴趣又迅速没有了,看来,这次黔西南之行,注定是看不上风景了。
很快,出租车就开到了清水河镇。清水河镇是一个很小的小镇,镇上黑乎乎的,到处都是煤炭,本来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一个小镇,因为黑,给人的感觉幽深而古朴,也感觉不到很小了。街上,三三两两走过一些穿着少数民族服装背着背篓的女人,那种黑布白带,胸前绣花,袖子和裙摆都很宽大也很漂亮的服装,司机说那是布依族妇女的传统服装。
这个镇除了黑乎乎,而且弥漫着一股熏烟草的味道,与清水河这个名称很不相符,安铁对这个味道很敏感。安铁问:“这里怎么这么多煤炭啊?而且还一股烟草味。”
司机说:“先生很敏感啊,你正好说到这个镇的两大特点了,这不是煤炭,而是煤焦,用煤炭冶炼成的煤焦,一大块一大块的,这样好运输,也比煤炭值钱。还有就是这里出产的烟草和生姜都很有名,是这个镇主要的财政收入。”
安铁道:“哦,我刚才一路是看到不少冶炼的场子,把煤炭堆在一起烧,浓烟滚滚的,那样岂不是把煤炭里的热量浪费很多啊,这不是资源浪费吗。”
司机道:“那也没办法,这里交通很不方便,只能这样。”
清水河镇上总共只有两家旅馆,每个单间大床30元,安铁又选择其中一家订了两间房子。然后就与曈曈一起坐出租车直奔清水河风景区的方向奔去。
清水河风景区离清水河镇司机说有8里路,出租车刚开出10分钟,曈曈就让往旁边的一条小道上拐。
司机说:“你们不是去清水河风景区吗?天坑也一会就到了。”
曈曈说:“我们去天坑的背面。你按我说的往那条小道上拐就对了。”
司机一拐上那条小道,马上就开始叫苦连天起来:“小姑娘你害死我了,昨天刚下过雨,这破石子路都看不到几颗石子,全是泥,怎么走?”
曈曈绷着脸道:“这路不是挺好吗,还有石子。一会我们还要走很长时间没有石子的泥路呢。”
出租车司机愁眉苦脸地在曈曈的指挥下,泥水飞溅地开了20分钟,终于在一处山坳处停了下来。
司机苦笑着摊开双手看着曈曈道:“姑娘,再怎么走?”
安铁一看,前面根本没路。
曈曈说:“行了,就到这里吧,我们就在这下车。”
安铁付完钱,司机就赶紧调转车头,呼地一下开走了,由于开车太急,安铁的裤子上被车轮带起的泥水溅了许多泥点。
曈曈下车后,在山坳前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有些变化无常,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担心,安铁心想,丫头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这次回来,心里肯定是十分复杂。
安铁向周围看了看,这里山和上午把安铁吓个半死的山差不多,又高又大,人在山中,山在人中,反正前后左右,天上脚下全是山,头上的天空都变得很小了。
过了一会,曈曈看着安铁小声地说:“叔叔,我们要走一段小路,爬一会山了。”
安铁问:“要走多长时间?”
曈曈说:“大概一个多小时。”
安铁一听曈曈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这时候,曈曈平静下来了,安铁确有激动起来了,曈曈的家马上就要到了,曈曈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呢?
走了一段十分难走的山路,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安铁和曈曈终于在一个山坳的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旁停了下来。
这个小村依山而建,村子的前面有一块很小的平整一些的空地,空地的边沿是一个近90度的陡坡,陡坡大概有2米多高。
走进村子,安铁发现山上的一眼泉水从村子的中间穿行而过,流过村子前的空地,在陡坡上端冲出来,形成一条细细的瀑布,十分漂亮精致。
呈现在安铁眼前的是一个绿树成荫,清泉流瀑的安静而祥和的小山村。
安铁躁动的心开始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布依族打扮的50来岁的中年妇女,背着背篓从安铁的身边经过,看了安铁一眼,然后又看了曈曈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犹豫地问:“你们是旅游的还是……?”
说完,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曈曈一眼。就在这时,只听曈曈有些激动地问:“你是尤大婶吗?”
那个布依族打扮的妇人被瞳瞳这么一叫看着安铁和瞳瞳,此时,安铁和瞳瞳走了一大段山路,浑身搞得脏兮兮的,那个女人把目光集中在瞳瞳身上,打量了好一会,眼睛里满是迷惑。
瞳瞳连忙走上前去,对那个女人说:“尤大婶,我是瞳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还给你背过唐诗呢。”
尤大婶又看了看瞳瞳,突然拉住瞳瞳的手,神情激动地说:“哎呦,你是童家的女儿吧?”
瞳瞳使劲点点头,说:“是,我回来了,尤大婶好吗?”
尤大婶摸着瞳瞳的手,高兴地说:“哎呀,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妈妈长得真像,我刚才都没敢认你。瞳瞳啊,你这几年都去哪里呀?怎么也不早点回来,你走之后,你爸爸都快急疯了,唉,可怜的人啊。”
瞳瞳眼里含着眼泪拉着尤大婶的手,说:“我被人贩子拐走了,是叔叔救的我,这些年我一直呆在大连。”
这时,尤大婶看看瞳瞳身后的安铁,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瞳瞳像是要哭的样子,赶紧说:“不哭哦,回来就好,走,到大婶家坐坐。”
安铁走到瞳瞳身边,笑着对尤大婶说:“尤大婶,你好,我叫安铁。”
尤大婶道:“好心人哦,走吧,咱们到我家再说。”
安铁和瞳瞳在尤大婶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干净整洁的院子里,院子后面有个依山而建的房子,这所房子是木头和砖头垒建而成,从窗户里看去,屋子里也一样宽敞明亮,这一切能看出主人一家十分勤劳。
安铁和瞳瞳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中年的汉子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抽烟,一见尤大婶领着个小女孩和年轻男人走过来,皱着眉头开始打量安铁和瞳瞳。
尤大婶赶紧说:“孩子他爹,你别愣着,这是瞳瞳啊,童家的女儿,还记得吧?”
中年汉子一听,又仔细看看瞳瞳,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哦,我说我看着怎么这么像小惠呢,童家女儿啊,就是了,姑娘,坐吧。”说完,中年汉子又看看安铁,然后探寻似的看看尤大婶。
尤大婶笑道:“这个是大连的好心人,供瞳瞳念书的,呵呵,都坐吧,我去泡茶。”
尤大婶把安铁和铁通安置在院子里的桌子旁,然后放下背篓,进屋去给安铁和瞳瞳泡茶,瞳瞳看了一眼中年汉子,微笑着叫道:“尤大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