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暮看他那笃定的语气,以为是林芋说漏了嘴把自己的事说了出去,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急着否认:“我不知道你到底又在发什么疯或者是听了哪个人乱讲,但我说过了,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他叫赵皓城。”
“一定是我妈强迫你,所以你才这样说的,对不对?”除了这个解释,顾洲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他从休闲包里拿出她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蕴藏着风暴的双眼凝视着她,像是法官作宣判一般重重地掷出这几个字:
“周暮暮,你爱我。”
没想到熟悉的笔记本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周暮暮瞪圆了双眼,满是不敢置信,想起里面所写的内容,她一时又恼又怒,一把抢过笔记本就想把它给撕了,仿佛撕了它一切就不曾发生过一样。
“周暮暮,你······”看着地上洒落了好几页写满周暮暮心意的纸,顾洲气得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脑子轰地一声响,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鱼,绝望以及无奈席卷了全身,见周暮暮还在继续往下撕扯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暴怒的声音响起,“周暮暮,您要是再敢往下撕一页,信不信我明天就拿枪把赵皓城给崩了,我说到做到。”
闻言,失去理智的周暮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像是怕顾洲的话成真,她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扔到桌子上,‘砰’的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如同竞技场上的斗兽一般对峙着,就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着地上零落的纸张,一张张写满了自己曾经卑微的爱恋,周暮暮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终于承认:“是,我爱你,曾经爱你爱得像个疯子,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她的答案让顾洲难以置信,这比她不承认爱自己更让他难受,他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这几个字:“为什么?”
“顾洲,虽然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要和你在一起。以前是不敢,现在是不愿。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应该清醒了的,以前我只是······不愿意醒来,但幸好,现在还不晚。”
顾洲不吭声,蹲在地上把散落在地的纸张一张张地拾起来,再用手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记本里夹着。
“当我知道你也爱着我的时候,周暮暮,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失去你了,但是它给了我一丝希望,让我再次死皮赖脸不顾尊严地找上门来,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已经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结局了,但是我才发现原来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刚刚不顾一切地想要撕毁它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听到顾洲振振有词的质问,周暮暮讽刺地冷笑出声,她终是压抑不住自己心底长久以来想说的话,她反问:“当年你把我赶进房间里,然后和吕箫潇在沙发上颠鸾倒凤的时候,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深更半夜,你让我一个人出门帮你买避『孕』套再送到酒店给你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当我被你身边的女人一次次嘲讽、一次次被她们差遣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是什么感觉吗?”
周暮暮喉咙哽咽着,眼泪瞬时夺眶而出,白皙的脸上泪痕纵横:“顾洲,我那时多么爱你啊,可是我对你的爱就是这样被你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经周暮暮提醒,顾洲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混,他一只手撑在沙发上,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随后慢慢地坐下去。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死寂。
顾洲低着头沉默,心里悔恨交织,全身的力气像被掏空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过去的风流买账。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他只能麻木地重复这几句,恳求着她的原谅:“周暮暮,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以前太混了,我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好吗?”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着顾洲抱着头痛苦不堪的模样,周暮暮的心也跟着发疼,但理智却驱使她抹干脸颊上的眼泪,在他们之间做一个了结,“顾洲,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算我求你。”
沉默了许久,顾洲终于抬起头来,饱含温情的目光仔细端量着周暮暮好看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想要把她的轮廓一辈子珍藏在心,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想到这,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哭,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真的克制不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爱她,她也爱他,但他们却不能在一起,还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事吗?
顾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把笔记本紧紧地攥在手里,看着近在咫尺眉眼仍是那般熟悉的周暮暮,那种疼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你要是对我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无论需要付出多少年,无论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我都会去改,可唯独过去,我想改也改不了。”
出门前,他终是舍不得,又回过头来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就这样不经意间交缠在一起。
他嘴唇一张一合,对她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周暮暮,我不会祝福你的。”
因为我爱你。
第六十三章顾洲的番外
三年后,B城。
顾洲三十一岁生日当天,在lost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聚会。与其说是生日聚会,不如说是老朋友叙旧更为合适,因为他就只邀请了温沉、陆远之还有几个儿时的玩伴。
顾父顾母的本意是想在冠都搞个晚宴,把B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了过来,办得盛大些,因为B城有一个风俗,男人要是到三十一岁生日那天仍是单身就必须要把生日聚会做得隆重些,寓意是尽快找个好老婆,开枝散叶。
在国外呆了三年,顾洲的性子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反倒是越来越暴躁无常了,他在电话里对顾父撂下狠话,如果想要他回来,那就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