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百家乐/第十八章/复仇之战/76）

但她还是坚持把那五十万给我，我便接受了。我们订了第二天的高价机票回澳门。从机场出来后我们先坐赌场免费大巴到了新葡京那一带。一路上我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光顾澳门光顾这些赌场了。我突然厌倦了这一切。

加上这五十万我总共赢回了一百三十来万，还不够自己当初输掉的那两百多万。但是算了。我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把钱当成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价值尺度是靠不住的。你会变得更贫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是有钱人的一个阴谋。他们有钱，所以他们就用钱来衡量一切，并迫切地希望所有人都按照他们的尺度来计算。但按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玩，你永远都是穷人。

所以我决定以后的人生要玩自己的。我不想再赌了，既不想输，也不想发什么财。

（第十八章/77）

离开澳门的那一刻我觉的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以纪念这蹉跎的十来年岁月。我再次来到老葡京，来到这个自己初次邂逅百家乐的地方。我换了五万筹码，看到某个庄出了两次后我用这五万押了庄，赢了。我再把全部筹码押了一次庄，又赢了。我马上兑换了这二十来万的筹码，并一再告诉自己说这就是个小游戏——而我也曾经赢过这个游戏，仅此而已。

我走出赌场，仿佛自己还是十年前初次踏入赌场的那个少年。那会我才刚上大学，总觉得时间还早，仿佛什么事都有希望。

（第十八章/78）

我们坐船回到深圳，然后在码头转乘地铁蛇口线。在世界之窗换乘前，我问她要不要先去西乡去我的住处休息一两天再走。她说不用了。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疲惫，仿佛她已经厌倦了跟我待在一起。也对，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从一下船回到大陆时起，我们之间似乎就产生了某种无法修补的隔阂。我们都没再多说什么。我直接送她去了深圳北高铁站。

我帮她看着行礼，她去买了半小时后开的车票。然后她又去旁边的商场买了些路上吃的水和零食，还有水果。无论在哪，她总是忘不了要多吃水果。

“呶，这支唇膏给你吧，男士用的！”她回来时说。

“——车站这种破商店，还能买到这玩艺？！”我确实有点惊讶。

“哪里！我在韩国就买了。——看看你那嘴唇，都开裂出血了。南方这么潮湿，你的嘴唇怎么还这么干呢？！”

“呵呵，生性如此。一到冬天就开裂。小时候没唇膏那会我妈经常帮我抹猪油来着！”

“真的假的？别贫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

（第十八章/79）

说完她便拿起行礼准备上车了。我目送她混入人群排队检票并进台。她没再回头。

不管怎么说，这还算是一次像样的告别。几年前林秋宜的父亲带着她不辞而别时我曾经难过了很久，以为一切就那样结束未免也太过草率。现在什么都尘埃落定了，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突然觉得林秋宜才是自己的初恋，就像澳门一样。她们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太过仓促，仓促到来不及思考或者后悔。

多雨之地

——南方，一些发生和未发生的离别

你曾说这是一片地雨之地

说好的晴天遥遥无期

你说过完夏天就要离开

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

那些你经常说起的地方

听起来就跟故乡一样

青山云起的时候

看得到小桥流水的村庄

还有村庄上的炊烟和夕阳

我说好吧想走就走

不要成日徘徊忧伤

也许人生就是一场越狱

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

我们再次谈到解甲归田

那是我们最终的梦想

在冬天飘雪的村庄上

日子总是那么漫长

不再被时间穷追猛赶

外面的世界被抛诸脑后

……

然而还是没能离开这片多雨之地

一年到头炎热多雨的城市

年轻人的喧哗还在这里回荡

那些尚未签收的到付快递

总让人觉得明天还会有什么新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