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百家乐/第十二章/世界末日/88)
第二天我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那个之前留学澳洲的同学打过来的,他在深圳一家中小型手机公司跑海外销售已经快两年了。他叫阿添,具体名字我忘了,反正他名字里有个添字。来广东这些年我认识过至少三个以上叫阿添的哥们。广东人多子多福的观念还很浓,他们喜欢添,添什么都行。阿添跟我有点交情,说起来他那工作还是我介绍的。他在澳洲输光家产刚被他老爷子勒令回国那会非常狼狈,联系过我,问我深圳什么行业好挣钱。那会我在三钜干得正起劲想也没就说山寨手机最狰钱。他问我有没有工作好介绍,我说帮他留意一下。后来我跟坚哥聊到他说他在找工作,刚好坚哥的一个同学自己搞了家山寨手机公司产品主要销往非洲和南美,正在招海外销售于是就推荐他去了。他去了之后果然干得如鱼得水。
阿添跟我说他最近刚好出差完回国,叫了几个都在深圳打拼的S大的同学想跟大家小聚一下。阿添说到打拼这个词时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一帮中文系毕业的呆瓜,要资金没资金,要技术没技术,经验少观念多,打拼个毛线打拼。但我忍住没笑。我问他什么时候聚我尽量参加。他说就今天下午,他说先K会歌然后一起吃晚饭。我说我下午要去跟朋友谈点事,K歌肯定赶不上只能一起吃个晚饭。他说好,唐总是个大忙人——他知道我跟人合伙搞公司的事。
其实我下午也没什么鸟事,主要是昨晚刚K完不想再去那么吵的地方待一下午。
(第十二章/89)
挂完电话后我看了下时间,都快中午十二点了。昨晚才打两炮就睡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前。我起床洗刷,并把换过的衣服放进桶里泡一泡胡乱洗了一下掠好。果果还在睡觉,尚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我就下楼吃了个肠粉,然后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上来。
中午时分整个楼道都很安静,回房间后我突然陷入到一阵类似于真空的无聊。我对周围的一切生出一种隔岸观火的疏离感。蓦然间我想到一种还不是很成熟的百家乐打法,就用纸笔模拟着划了一下。百家乐赢钱并不难,难的是保持赢利离场。我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情况,发现进赌场后从头输到尾的经历几乎一次都没有。百家乐这种赌戏就算你想故意一直输都不可能。如果按照百分之五十赢率的理想模型来考虑,你每输一次对应就会赢一次。输是赢的基础,赢是输的祸根。赢的时候不走,迟早会磨光。我草草画了一些曲线,想要模拟这些输输赢赢的形态。我隐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第十二章/90)
就在这时果果醒了,嚷嚷着叫我倒杯水给她。我起身去打水,脑海里那点火花扑哧灭了。果果起床洗刷化妆并吃早餐,整个过程她都在说个不停。她在跟我讨论今天去哪儿玩的事。她说她以前来过两次深圳,只去过世界之窗和欢乐谷。她问我深圳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她说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我随口说了一串山的名字,梧桐山,七娘山,羊台山,凤凰山,莲花山。她说她不想爬山。我又说了一些海滩,大小梅沙,东西冲,杨梅坑,较尾场等等。她说她在珠海看过海,不喜欢海水腥咸的气味。我摇摇头,提了下东门和购物公园之类的地方。她倒挺感兴趣,不过她说他还是更喜欢去香港逛街。
“要不我们去澳门吧?”她突然提议,“我以前听云姐说过你是个高手。”
“高手个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反正我想去见识一下,珠海离澳门那么近我还一次都没去过!”
“澳门真没什么好玩的。”说完我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跟她说晚上要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哪儿也去不了。她说要跟我一起去玩。也罢。
(第十二章/91)
下午我们就在深圳湾红树林一带转了一下,天气转阴后我们在海边踩了一会单车。果果的车拐弯时跟一个老外撞在一起,扭伤了脚。老外连说了几声Sorry什么的,我说没事,没什么大不了。我站着跟那俩老外聊了两句。他们是一对来中国旅游的欧洲老夫妻。他说他们去过Peking,Xian,还有Tibet。北京西安我听明白了,Tibet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想起来是西藏,Tibet。他们说西藏很漂亮,我说那肯定我知道西藏很漂亮但我还没去过,想去。他们说我应该去看看,然后就走了。这差不多是我第一次跟老外打交道,大家都很客气。
然后我扶果果到公园管理处看了看,擦了点活络油什么的。
弄完这些已经五点半了,我们前往车公庙。阿添说有几个同学周六要上半天班,所以就把地方选在车公庙一带以迁就他们。我们来到他说的那家KTV时阿添已经喝高了,在跟一个毕业后没多久就结了婚生了小孩的女同学在玩色子。阿添前面摆了大概七八个空啤酒罐,那女的前面才摆了四五个。除了我跟阿添以外其它四五个都是女的,有的带了男朋友来,有的没带。Monica她们没来,她们是英文系的。打上学那会起就有这么股气氛,英文系的人不太愿意跟我们中文系的掺和在一起。过惯了圣诞节的人对清明节什么的没感觉,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十二章/92)
到了以后我跟他们介绍了一下果果,我说这是我同事。他们都不信,都说是我女朋友。也罢,我懒得辩解。阿添跟我打了声招呼,他喝得确实有点高了,直呼果果为嫂子。
接着阿添唱了首粤语《海阔天空》,唱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怕有一天会跌倒时我附和着吼了几句。唱完后他把我拉去一边聊了会。他问了一下我那合伙公司的情况,聊了聊手机行业的动态。反正钱越来越难挣这是我俩的一致观点。
“连老外的钱都不好挣了!”他总结道。
然后他跟我聊起他在澳洲留学时的一些事。也就是在这时,我最后一次听到人说起老王。同时这也差不多是我最后一次正儿八经回想起S大。阿添说老王赢了那一千万移民澳洲后做了职业赌客,刚开始还是玩百家乐但后来改玩二十一点跟德州扑克了。阿添也说起自己留学那一年玩百家乐的情况。他说最多时他赢了五十多万澳元。
“是澳元哦,兄弟!”他强调,说完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他说他现在已经戒赌了,在国外出差时偶尔会去玩一下就当打花时间。
“我能控制自己,”他解释,“我算看透了百家乐这玩艺,首先你得控制自己!”
对此我随便附和了两句。
不久大家就撤去旁边一家粤菜馆吃晚饭了。
(第十二章/93)
吃饭时在大伙的怂恿下我也跟着喝起了酒。喝了酒以后大家都谈得非常起劲,只差没把各自的初恋讲出来。更为恼火的是在阿添和果果的再三蛊惑下我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吃完饭后直接杀去澳门。
“小玩两把,放松放松!”阿添补充说。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其它人各自散了。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只好把车就停在泰然九路边上的皇冠科技园。果果陪我打车回去拿了证件和银行卡,犹豫了一下后我把信用卡也带上了。上次我按时还掉透支的五万后银行直接把我的额度提高到十万——那帮孙子是存心的。客服打电话过来说鉴于我有境外大额消费并准时还款的良好记录,为答谢优质客户一如既往的支持他们决定把我的信用额定提高到十万。当时我还高兴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又有点份量了。
我们在蛇口码头跟阿添碰头,他到那已经有一会了。
“我在海边走了走,”他说,“醒醒酒好去战斗!”
(第十二章/94)
今晚的船票本来已经卖完了,不过阿添搞到三张高价票每张加了五十块钱。他说起这个时好像捡到宝一样。不过也是,当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澳门却因没了船票去不成掠在半路,那你杀人的心都会有。
坐了个把小时的船就到澳门了。远远看去澳门一片繁华,华厦彩灯跟海面的斑斓倒影交相辉映,那场面委实壮观。
滚滚红尘。这个词用来形容澳门简直太他妈的贴切了。说起来奇怪,滚滚红尘这个词让我联想到的是热气腾腾的油锅之类的玩艺。
末日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