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游戏结束了，好运戛然而止。出牌后庄赢，庄闲都没有对子。一把就输了十来万，而且主要是输在对子跟和上面。完全是在瞎搞。

围观的人悉数散去了，有的在嘲笑，有的在惋惜。我本来赢了差不多七十万，一下掉到六十多万。我暂停了两把清醒一下，然后跟自己说打到一百万就收工。六十万打到一百万，凭我的经验应该不难。

出了那条长龙后闲比庄多了九个，而且这种优势还在扩大，好几次庄都是单出一次又跳成闲，而闲总是会连两三口。我觉得这是闲旺庄弱之势，下一把出庄后我押了两万的闲，结果开出是庄。我翻倍再押四万的闲，结果还是出庄。我强忍着押了四万跟庄，结果却爆出闲。

这么着一下子又输了十来万。

（十二章/21）

我在想可能庄会慢慢追平闲，于是出闲后反压了一万的庄，但出的是闲。没关系我继续打了两万的庄，还是出闲。四万押庄，赢了。我想庄应该能连个两三口，于是倍投八万的庄，结果输了。这么零乱的牌路，我真应该停下来观察几把或者干脆换张台。但我感到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助。心里有个弱弱地声音说停一下或者换张台吧求求你了。我也很同情它想要听它的但令一个更加粗暴的声音直接怒斥着我。怕什么怕，输是赢的基础既然连输了好几把那就看准机会一把赢回来！

我试探性下了两把五千的小注，又输了。我有点不耐烦，于是两边对子各下了五千和下了一万，但毫无疑问什么都没中。这靴牌已经接近尾声了，闲比庄多了十五个。庄偶尔连两三口但从来没超过四口。这么烂的牌路我根本不该继续玩下去。可在看到两口闲跳为庄后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押了把十万的庄。赢了，七点胜六点。我想都没想就倍投了二十万的庄，输了，而且是八点输九点。

我手头还剩下三十万不到的筹码，除掉签来的十万除掉我上午输掉的十万其实我还小赢了几万。按理我真应该收手了。但当时我根本没想到这些。我在想是不是直接拿二十万过三关。上次过三关打回一百多万的经历一直在怂恿我。我感觉自己好像毒瘾发作般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我心里只有二十万过三关这一个念头。我甚至多观察一手的耐心都没了。见到下一个庄时我直接推了二十万上去跟庄，赢了。这时候我真该收手。但正是因为赢了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推了四十万上去继续打庄。

（十二章/22）

荷官见状阻止我说限红是三十万。这时候一个在旁边看了很久的哥们突然推了十万押闲。实事求是地说，这哥们长得有点像马云。马云长什么样想必不用我多说。因为限红本来我是要收回十万的，这倒下省事了。以前我看过很多经验之谈，说在关键时候如果有人押你的反面那你最好收回或者调低注码。但这会我根本没把这哥们放在眼里。就算两车相撞也应该是大卡车赢吧，我心想。我拿起自己的两张牌，直接翻开。五加三八点。我很淡定地望了望马云哥。他还在搓牌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我亮出的八点，这样一来他搓得更起劲了。

“来个九点，来个九点！”他边搓边念叨着，“三边呀三边！好，吹，吹！果然九点，耶！”

马云哥开心地号叫起来。

他站起身把那两张牌往桌上一扔，“三加六九点！”

操，那张该死的红桃六又一次打败了我。那么刺眼的红色。我最讨厌红色，我发誓。红色代表杀戮，盲目冲动和自以为是。

我手头还剩下三万筹码，我直接把它们扔掉了——两边对子跟和各下了一万，我盼望奇迹再次发生。结果我确实扔掉了它们,什么都没中。

总算安逸了，整个世界清静下来。

（十二章/23）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是云姐的电话。我以为她也来澳门了，但不是。她告诉我说她的川菜馆马上就要开张了，叫我抽时间过去看看。我条件反射地说了几句恭喜她的话。结果她呵呵地说同喜同喜。我以为她猜到我在澳门，想来跟我一起赌，那会我确实被搞得有点头晕了。但她马上说那个川菜馆算我一半的股份。

“我占一半？没开玩笑吧！”我确实有点惊讶。

“当然！上次在澳门你不是帮我赢回了十五万嘛。就当是你入股的钱吧，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百家乐这玩艺我算是看透了，根本没办法赢。你能把那十五万赢回来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这样是不是太那个……怎么看都好像我占了你便宜！”

“怎么，莫非你从来不占人便宜？”

“倒也没那么牛。只是原则上来说我不喜欢占人便宜。我不想到最后……”

“锤子，问题是你已经占了！你现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许吧，不过……”

“行了！找个周末过来一趟吧。看看有什么需要整改的地方趁早说。”

“可我对开饭馆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

“我也一窍不通。没有人生下来就会做生意。你对什么在行，百家乐？”

“我对百家乐也一窍不通！”

“那就戒了呗！”

“行……赌完这把我就戒！”

（十二章/24）

说完我就挂了。那会我还不想谈戒不戒赌的事。当我还在桌上时，我没心情谈什么戒赌的事——要谈也是换个时间再谈。

不过我对百家乐真的是一窍不通。每次当你觉得自己掌握了点什么想要冲进赌场证明自己行时，你就会再次输得一塌糊涂——这就是我对百家乐的唯一认识。

但我还是不死心，想要继续签码再搏一把。我觉得自己像个下贱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那种任人蹂虐的快感。也许每个人都有裸奔的冲动，我心想。

我找到张勇好说歹说又签了十万。结果半小时不到就洗白了。也没什么特别的牌路，二万三万五万地下注，有输有赢。但很快还是输完了。

我决定放弃。因为我突然间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算过三关赢回五十一百万又如何？解决不了什么根本问题。我的心已经被破处了，操来操去或者说赢来赢去也满足不了它无尽的空虚。

没耐心，厌倦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