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金花
人们都说扎金花是一门手艺
你总能找到几个窍门把这事情干得漂亮
把玩命运的时候
大伙比往日更加来劲
误以为可以掌握那一切
最终发现只是个错觉
好奇是共同的弱点
以小吃大的企图早晚被人发现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到头来被人一把杀尽
永远都是这样
强中更有强中手
十有八九顺子输
狭路相逢金花也被杀得惨不忍睹
到头来豹子也有碰到豹子的时候
拿得起放得下,弃牌学问大
反而是波澜不惊的小牌
能让你明白人生的真谛
所有决定都朝期望值最大的方向走
你才能笑到最后
就算命运垂青总是让你拿到王牌
掉以轻心是致命的伤害
铭记虎落平阳的日子
风雨过后路子更稳才是男人
有时候你一直不起牌
来牌就被人杀仿佛命运在跟你作对
其实这是常有的事
运气就像个水性扬花的女人
如果你沉得住气
她早晚会有向你投怀送抱的时候
结果很可能是这样
你先嬴后输一败涂地
你后悔为什么没在嬴的时候傲然离场
问题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所以你要把握节奏而不是被牌局左右
只要没犯错,输嬴又何妨
卷土重来大杀四方
扎金花是红尘中一个小小的隐喻
在游戏中预演命运的起伏
也许人生也是一场游戏
你总能找到几个窍门把这事情干得漂亮
——年少时的游戏之作
(生死百家乐/第十二章/世界末日/1)
世界末日
“这条岔路/我将继续/直到世界末日/来世的幸福/留给走在大路上的人/那是他们辛苦所值/而我宁愿两手空空/面向世界末日”
——罗叔卡博《消失的月亮》
那几年大家都在说2012年是世界末日。我不知道后来其它人怎么看待这个事,应该是当成闹剧付诸一笑吧。但对有些人而言,2012年还真他妈的是世界末日。至少对我,对我哥,对我们一家而言是如此。罗叔卡博在他的诗中说,我宁愿两手空空,面向世界末日。他的诗歌太他妈的玄奥了我懒得去想去体会。如果真有世界末日那他这么说我没意见。问题是世界末日并没有来而你却搞得两手空空。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经历那场极度不可思议的大溃败后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在刚输完钱的那会我还感受不到这将意味着什么。输钱这个说法太笼统了。当你要还债要交房租和吃饭时你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张勇和他一个同事跟我一起回深圳拿那二十万,是人民币。原来在澳门签码大家默认都是在赌人民币。除非你一开始跟他们强调清楚,否则他们就默认了。默认这个词有时候听了很操蛋,就好像他们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连辩解或者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妈的,一下子又多输了百分之二十。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就好像你喝了两三瓶红酒后再多喝一杯啤酒根本没什么感觉。
(第十二章/2)
但是我没钱,回深圳也没钱。我的钱全部都输完了。
为了不让张勇难堪,我一路上打电话四处借钱。我说得很轻松,仿佛随便一个十年没见的初中同学或者在上一家公司没怎么说过话的同事都能随心所欲地借二三十万给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打了一圈后我停下来想了想。找坚哥借肯定不行。一来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赌博,二来他这会肯定也没什么钱借给我。其实我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我赌博,比如我老爸或者我哥之类的人。但是我不太想让坚哥知道。你很难让自己在一个对你有好感的人面前突然脱得精光露出自己略显萎缩的老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找黎哥也不太好。我跟黎哥才见过两次,虽然跟他谈得很投机。黎哥当然有钱,二三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我这样就找他借钱我怕他会误以为我就是了为找他借钱才接近他,才去他家吃饭。以前我卡上有个百把万,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二十万难住,想都没想过。至于我爸或者我哥,我想都没想到过他们——我跟他们根本就开不了这个口。
(第十二章/3)
最后我想到一个人,我觉得可以试试。确实地说我认为他是唯一的希望,就是阿俊。我心想这小子成天开着辆百多万的保时捷到处谈生意,借个二十来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于是我打电话给他说有点事找他谈谈。他问我在哪,我说马上到西乡了。他让我在港隆城那个星巴克等他过来。张勇跟他那同事也跟了去。我让他们在旁边的必胜客点些零食边吃边等着。他那同事嘀咕着说不行,说要在视线范围内才可以。他说话时总是瓮声瓮气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当然这可是跟他强烈的口臭有关,他总是一说话就拿手掩着自己的嘴巴。他老板安排他来收账倒是找对人了,谁他妈的也受不了他那股子口臭。我跟他争辩了两句。张勇也帮忙跟他解释了几句于是他们就去了必胜客。
我坐下点了一杯可乐,没给阿俊点。那些什么铁什么卡什么朵的我一直没搞清楚它们之间的区别。再说你永远也无法搞清楚一个富二代的口味。所以我就没有自讨没趣。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到了。可能他以为我同意了他某个关于公司融资发展的投案所以火急火燎赶了过来。他穿了件牌子非常响的T恤,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巴宝莉。我要是知道没准我会夸上一句,谁叫我有事找他帮忙呢。
我们随便寒暄了几句,聊到些彼此认为对方可能感兴趣的事。然后我跟他说自己最近手头有点紧但刚好又有事要办所以想找他借二十来万。结果他想都没想就说没有。
(第十二章/4)
“没有!二十万还真没有。”
“不是吧,哥们?半年内保证还你还不成。保证!”
“真没那么多钱。你别看我成天开着辆豪车到处跑,其实那也是装装门面。我这几年投资了好几家创业型公司,不开辆好车震不住场面。但其实我自己真没什么钱。钱都在我老爸那。”
“操,你爸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还真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老唐,我比你小一两岁还二十五不到。又没结婚又没自己的事业,虽然偶尔在外面鬼混可也没搞出个儿子来。我在家里根本说不上话,都是我爸说了算。老爷子才五十岁不到,正年富力强。我的生活费他都算死了,每月两万,多一分都没有。”
“得了,别说得这么难听。真那样你小子还能动不动就投资一两百万操盘一家新公司?”
“这不一样。正事就不一样了。如果是老爷子认可的挣钱门路,那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但那些钱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一分捞不着。况且我这一两年投资的几个项目都还没见到收益,本钱都砸进去大几百万了,老爷子真火着呢!”
“那就是说完全没办法帮忙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得看你怎么想了,办法总是有的。”
“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我们找些对移动互联网感兴趣的投资公司融资,照目前行云科技的势头咱只要稍微把我们仨的原始股份稀释百分之二十就能融到大几百万,你信不信?到时候不就有钱了吗。你别说二十万,就算百八十万那都不是个事。”
“这事我把握不了。这还得听坚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