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只是零星地从我们曾经共同的朋友或者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一年半后他作价两千万卖掉了自己那个电商公司和网站,一转身就把钱都投到了刚刚兴起的P2P借贷行业。他把新公司建在广州,跟一个颇有背景的朋友合作操盘。几番发展腾挪,他们那个新公司的估值很快过了五亿。2014年初他移民了,也不知道到底移去了哪,有的说去加拿大或美国,有的则说去了澳洲。——也有人说他们那公司后来跨了,因为跟他合作的那个人的当官的老爸在2014年那一系列肃贪行动中落了马。但我觉得以叶子才的精明,就算后来那个公司真的跨了他也能即时金蝉脱壳。
那些年就是这样,总有些人像烟花一样骤然腾空,像个传奇一样绽放在人们日渐零乱并趋于庸俗的生活。
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移动互联网最终攻陷了那一切。也许这只是种错觉,仅仅是因为我累了老了。年轻时那种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劲头,那种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都觉得自己能重新爬起来的信心消失了。
(第十一章/29)
叶子才走后我本想在凯旋门后面那条街找了个店吃了顿晚餐,但转了一下没什么好吃的同时觉得也不怎么饿就什么都没吃了,直接回了赌场接着战斗。
运气这种东西你永远没办法把它说清楚。一根烟,一席话,又或者一顿饭的时间它就悄然发生了变化。你甚至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从什么细节开始变化的,仿佛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它上天或者遁地。
我继续换了五万筹码,开头那场的赢钱让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基注,从一千提到二千,结果不到一小时就输光了。庄庄闲闲,也没什么特别好或者特别坏的路,只是碰巧想下一个大注收复失地时就被杀。我又换了五万筹码,我决定用一万过两关——我甚至连过三关的念头都不敢有。结果居然被连杀了五把,中间有两把第一手赢了但都输在第二手。
这次它终于激怒了我——彼此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没道理呀!
(第十一章/30)
我火速跑到张勇他们那个厅——从凯旋门到新葡京,真的是跑着去的——提出了自己存的十万。现在我差不多也就剩下这点家当了。我一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要稳住。
这回开场还算好,碰到个八庄的牌路,赢回了差不多五万。我沉下心稳打稳抓持续战斗了四五个小时终于出一个小高『潮』,筹码打到三十万。难得运势不错,我特别想趁胜追击把上次输掉的一百多万全赢回来。经过几番起落后我发现好运并不是那么常有的,既然碰上了一定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它。
又结束一靴牌后我打到了四十万。我停了会去上了个洗手间。从下午三点开始进场到现在我已经陆续战斗了五六个小时了,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不仅不觉得累,反而总有一种想跟赌场决斗的冲动。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念头的出现恰恰是因为身体已经累了,耐心开始不够!
新的牌局又有点零乱,半靴牌不到我的筹码从最高峰掉到了二十万出头。我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清袋,所以就停下来琢磨着该怎么办才好——我又回到了上次在澳门大输后又回赢一些时的同一个转折点,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那次我强迫自己果断换筹码离场,但这次我却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从赌场挪动分毫。有时候你真心没办法刹住车,哪怕明知道前面是悬崖。
(生死百家乐/第十一章/釜底游鱼/32)
我在那里来回走着,口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什么的。最后我仿佛受到神示似地跑到一张刚开了十来口的牌桌前,定定站着看了四五把。两庄两闲两庄,然后又出了一个闲。我几乎着了魔一般认定下一把必将出闲。我眼里没有别的答案,也不想有。于是我毫不犹豫的allin了,二十五万押闲。
“先生您确定要下这么多吗?“荷官以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问我。
“确定!”我回答道,我他妈的非常确定!其它几个同台的赌徒见我如此拼命,都只是象征性地下了三两千的小注作壁上观。
荷官开始发牌。我拿起第一张,是个五。然后闭上眼睛用这张牌直接掀起第二张,口里继续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之类的废话。我TMD心里直打鼓,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闲七点,庄六点,闲赢!”
听荷官念出结果后我才睁开双眼。我后面那是个张二,闲七点绝杀庄六点。收回筹码时我的手都有点抖了,但也就在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个疯狂的想法,我想连本带利把这五十万全部推上去押庄。只要再赢这一把我就差不多把上次输掉的全部赢回来了。而且刚才闲七点秒杀庄六点完全是按预定两闲两庄齐脚的牌路发展的,那么下一把肯定是庄无疑了。
我坚信下一把必将出庄,其它的结果我想都不愿意去想。
(第十一章/32)
把筹码推上去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用左手紧紧地握着右手的拳头,压得指关节嗝吱嗝吱作响。这张台的限红是五十万,限红是指庄闲两方下注差额的最大值。所以虽然我押了五十万的庄,但别人可以继续押闲。有一两个原本想继续押闲打连的赌徒都十分友善地收回了自己的筹码。大家都是在赌场厮杀的苦命人,而且进得来贵宾厅的人想必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赌博经历。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跟老子唱反调押闲。我有那么一丝的感动,但很快就过去了。在现场押百家乐时大伙都有一个心理倾向,就是在自己押大注时特别不希望有人用个小注押自己的反面。虽然客观上对结果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这对赌徒的信心却有很大的副作用。
荷官环视一圈见无人再下注后便宣布说要发牌了。我直接拿起头两张牌翻开,三加四七点。荷官亮开闲家的牌,两张都是公。闲家补牌。不要出三四边不要出三四边,我心里暗念着!荷官翻出来一眼晃去是个四边,吓得我背颈发凉一阵头晕。但好彩是张十,闲还是零点,果然是庄赢。我极力强忍着心头的兴奋,故作轻松地拿回了筹码。
牌路这么好,我觉得自己完全能洞见结果。看大路的趋势下一把肯定还是出庄无疑。这会我手里已经有一百万筹码了,上次跟这次我一共输掉了一百三十五。如果再赢一注五十万那我不仅能回本而且还会倒赢十五万。
只需要一把牌,仅仅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