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月是我毕业以来最忙的日子。在辞职前我们先找好新公司的办公地址。地址不能太偏但租金也不能太贵,主要是在南山科技园和福田车公庙这两个片区找。开始我们更倾向科技园那一带,跟着中介看了好些办公场地。不过科技园那边的场地都非常大,动辄两三百个平方一个月下来租金至少得几万。后来我们觉得刚开始没必要讲究那些排场,同时考虑到手机集成商以天安数码城和车公庙这块最集中,所以就在车公庙附近一个商住两用楼盘租了个两房一厅来办公,每个月租金还不到五千。
接着我们把场地稍微改装了一下。这套房子以前也是个小公司租来办公的,所以我们只是把前台、茶几沙发等不实用的东西去掉。客厅增加了两个办公台单元后可供十人办公,阳台稍微添了点设施弄成泡咖啡跟喝茶的地方。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是财务室留给阿俊引荐的财务使用,另一个是经理室由坚哥跟我在里头办公。我们是一家技术驱动性的小公司所以坚哥的头衔理所当然是总经经理。而我的头衔则是商务经理。阿俊并没有在公司任职但也给他印了一盒头衔为董事的名片。
在整改办公场地的同时我们还得配合中介服务公司把新公司给注册下来。公司名叫行云科技,取行云流水之快意。公司的章程也抽时间敲定了,主要是落实一下公司原始股份的分配。同时为了以后工作更方便我还抽空在二手车市场淘了辆二手的本田雅阁,花了差不多十万。
(第十章/22)
如此这般折腾下来花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跟坚哥才提出辞职。三钜一开始还想挽留我们提出一些诸如增加底薪和年终奖的条件。但已经于事无补。当初面试我的副总已经移民澳洲了,我甚至没机会当面跟他告别。想当初我误打误撞跑来三钜面试,结果有幸进入无本万利的手机SP行业小捞一笔,也算的走了狗屎运。想到那三个只比我大几岁但都已经身价上亿并移民国外的老板,我觉得深圳这地方简直他妈的太神奇了。深圳真是个让人着魔的地方。我暗暗告诫自己,只要还待在深圳你就依然是留在百家乐高额投注台上战斗,随时都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也有壮志雄的几年。那时候我成天想着的也是豪宅名车,还有发财后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那种潇洒。我甚至去看过那一年的深港澳车展,在那些跑车前面左右打量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当时真他妈的有点入戏太深。
(第十章/23)
工作交接完后第二天我跟坚哥就在自己的新公司上班了,这就是深圳速度。
坚哥拉了两个他之前带过大半年的软件工程师过来跟他一起搞开发,月薪一万但五险一金什么的暂时没有。等公司差不多找到安卓软件发展的方向和开发节奏后坚哥又招了三四个应届毕业生过来帮忙打下手,主要负责软件调试和测验什么的,月薪四千五。阿俊隔三差五跑来公司坐坐,跟坚哥谈些公司发展方向的事。阿俊那家伙巨能侃,成天都在关注着最近哪些行业又有什么企业成功IPO之类的事情。言谈之间我察觉到他至少还投资了另外两家跟我们这公司差不多的创业型企业,一家是手机触摸屏厂,另一家是做微型声学元器件的。行云科技第一个安卓APP做出来后,在阿俊就再三要求下我们招了一个文员过来专门进行专利申请和申报国家高新企业的资质等事。
我挂的title虽然是商务经理,但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无非就是跟一些关系还不错的手机集成厂商的老板或者负责软件的副总吃饭喝茶。台面上我们对外宣称不涉足任何恶性收费的软件,但实际上前期我们还是有做一些通过点击率来收费的软件,包括一些影音播放器和安卓小游戏。但这些我们只给几家关系特别铁,铁到根本不需要刻意维护的客户做。这几家客户的手机清一色都是销往拉美和非洲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的,虽然出货量不大但是利润都还不错。刚开始几个月公司就靠这几个小客户帮忙支撑才得以不计回报地安心开发安卓应用软件。
(第十章/24)
11年底的时候公司有几个软件在深圳的手机圈算小有名气了,很多涉足安卓智能机的集成商都开始找我们合作,有的是一次性支付开发费用,有的还是通过用户计费的分成模式。但不管怎么样公司的营业额稳步提升盈利水平也水涨船高。这么着年底财务盘算时公司账面上的净利润有差不多有两百来万。我原以为可以分一笔钱了结果阿俊却强烈要求把所有的利润都用来扩充公司规模。按他最初的说法甚至还不够,每个股东还得继续掏钱往里砸才行。他说年后公司马上要搬到科技园去,至少得租一整层写字楼来办公,软件开发人员要扩充到五十人,其它行政、采购、人事和财务人员也要跟着完善和加强。简而言之公司看来要像一家中等规模的软件开发公司。我对阿俊那种虚张声势的搞法非常不满,纯粹就是花钱买吆喝。坚哥则的维持着中间立场,最后得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即年后公司确实会搬到科技园并把办公场地扩大一倍,软件开发人员也会增加一些但以满足公司项目的实际需要为准,其它后勤人员则综合招聘两个灵活应对即可。
如此一来年底每人每股分了五千块的红利,其它都留作公司发展的备用金。
(第十章/25)
我平时拿的工资是八千,养车租房吃饭什么的搞下来基本上是月光有时候还要倒贴一些。坚哥因为要供房加上他对公司的贡献本来就大,所以工资拿了一万二。不过我估计他顶多也就勉强够用。虽说年底我跟他各分了十二三万,但细算起来还不如在我们三钜上班时拿的钱多。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事业,而且一切都进展得顺利所以我们对未来都非常憧憬。
深圳是一个激流勇进的地方,每天当你在车公庙或者科技园挤着人群上下班时心里总有千万个声音催你奋发上进。就像深南大道边上某幢甲级写字楼前面总是摆着辆红色的法拉利,路过的人都会注意到那辆车仿佛从来没开过一样天天摆在那。那辆车牌号以AZ打头的车据说是陈安之的。他那个传教式的专门培训成功学的公司就在那幢甲级写字楼的顶楼,占了整整一层。
深圳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我记得有次看到一个新开楼盘在深南大道上打的大幅广告,在深圳,有一种瘾叫作出人头地。委身其中你根本没办法抗拒。比如说法拉利这玩艺,其实那车开起来可能操控性根本就不怎么样,空间窄小底盘又低,反正你在大陆所有这些不是限速就是拥堵的马路上根本就飚不起来。但这没关系,我们追求的并不是法拉利超乎寻常的驾驶体验,我们要的只是这个排场。哪怕只是买过来摆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