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锐铭的父亲当年因为脑梗留下后遗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认得小莫是他的孙子,认得白影是他的儿媳妇,可是对儿子潘锐铭却是只有清醒的时候才认得。
这一点曾经让潘锐铭很是费解,也许是因为当年老爷子病重躺在床上,几乎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他抚着白影已经八个月的肚子告诉他,那是他的孙子。
然后就只见他一脸满足的神情,而后来他的病情也逐渐好转,现在虽然总是神志不清,但是却身体还不错。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冲喜,潘锐铭也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它确实发生了。
从那以后老人家就记住了儿媳妇白影和孙子小莫,对小莫那简直是宠的无法无天,要天上的星星绝不摘月亮。
白影闻言老爷子要回来,脸上不免也露出一抹欣喜的神情,潘家老爷子确实是个很慈善的老人,对她也是没的说,不管是糊涂还是清醒,就像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
她从小就渴望亲情,渴望父母的爱,所以根本拒绝不了潘老爷子对她的好,再加上他也很喜欢小莫,让他们这对外来母子,感受到家的亲情。
“当然好啊,只是爸爸的身体能承受这样来回奔波吗?”白影有些担心老爷子身体承受不了,毕竟这样来回折腾,也是很辛苦的。
潘锐铭收拾了桌子,拉着白影在客厅坐下,泡了一杯茶给她,“影儿,爸爸一直念叨着小莫,这次决意非要回来,如果病情没有恶化的话就让他留下来了,你看怎么样?”
白影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潘锐铭说的怎么样是什么意思,在征求她的同意吗?
此时的潘锐铭目光灼灼看着她,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明明知道在她心里的男人只有萧林夕,可是他这样又是在做什么,不过是想办法要留住她。
如果他父亲回来的话,白影一定不会拒绝,而且还会尽心照顾,他父亲有那么喜欢、那么宝贝小莫,怎么舍得孙子离开。
所以她应该就不会提出回到萧林夕身边的话了吧。
潘锐铭知道终究是留不住她的心,可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至少现在,小莫还是他的儿子。
因为老爷子要回来,白影让家政公司给家里彻底的打扫一遍,凡事有任何不适合老人的东西全部清走,并嘱咐保姆需要注意的事情。
潘老爷子身边有人照料,他们并不需要做什么,只是陪着聊聊天,说说话,老爷子再陪着小莫一起疯一起玩。
白影都能想象到小莫在老爷子面前那种无法无天的样子,只要他一句话,那便是圣旨,连潘锐铭都要毫无怨言的听着。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白影却接到电话,媒体已经从城南旧区拆迁办得到消息,潘氏竞争旧城区改造失手一事已经见报,而且有人爆出潘氏递交的规划开发方案,根本就是抄袭凯瑞集团。
而凯瑞早就做好了应对,如今也不过是完璧归赵。
这件事情已经报道就引起了热烈的反响,潘氏已经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开始运作,现在突然出现这种状况,所有的股东顿时炸了。
“白总,你快点来公司一趟吧,股东们都已经到了,非要你出来给个解释,我已经通知潘总了。”乔律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焦急的神色,根本不复以往的平静。
白影开车到潘氏的时候门口已经为了很多记者,她刚停下车子就被一阵蜂拥而上的记者堵着车门上下不得。
车窗外一阵骚乱,一阵镁光灯不停的闪烁。车门车窗都被他们不停的敲打着,有人还试图想要打开车门,车子被他们撞得一阵轻颤着。
白影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这件事情按理说不可能反响这么大,这个时候,这种事情媒体并不敢大肆报道的。
她被困在车上,窗外是一群如狼似虎的记者,个个眼睛像是看猎物一般的往车内不停的探视着,似乎她一下去,就会被他们生吞入腹。
白影心底一阵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或者她更想逃。她已经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旁边的车钥匙,指关节一阵泛白。
她手心里尽是冷汗,这个时候只要她打着了火,方向盘一打她就能逃离这一切,可是逃离了以后呢。
这一次出事,虽然不是她的责任,但是她的东西被指认抄袭,一旦走了,就真的坐实了这个罪名吧。
面对吗?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情她第一次经历,尤其是那么多的记者面前,她会恐慌的。
白影心里一段挣扎着,尽管经过四年的历练,她依然还是不太愿意曝光在镜头前。总觉得那样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每次要上境的时候。潘锐铭都会实现跟她商量,得到她的认可,等她做好心理准备才会同意采访。
蓦地电话响起来,白影惊得浑身一滞,下意识的抬手抚向胸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依然不停的响着。
急急的掏出电话,陌生的来电号码,白影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向窗外的衣裙记者看过去,心底一阵迟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白影……”
那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白影瞬间就觉得鼻腔里有一阵涩涩之意,似乎有一种潮湿的感觉涌上眼底。
“林夕……”
“丫头,你哭了?”萧林夕听到白影那带着哭腔的哽咽心底就一阵着急。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此时的他冲动的想要让唐毅去将那些记者赶走。
“没有,我没事。”白影似乎是感觉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了,慌忙收起心底的惊恐,语气尽显平淡的解释,“我嗓子不太舒服。”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影脸上闪过一抹似有似无的难堪,刚刚那种情况,她惊惧惶恐,骤然听到他的声音,竟然毫无征兆的触动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听到他的声音,她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丫头,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躲在车里不出来,这样没有人会同情你,他们只认为你是在心虚……”
萧林夕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二楼,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白影的车子,暗色的玻璃看不到她的神情,但是从她刚刚不由自主的喊他的名字就能想象到她此时的无助。
他查过白影的资料,从四年前开始不断接触潘氏房地产企业里的各类事物,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谓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但是一路来却是顺风顺水,再加上潘锐铭为她奠定的基础,这样的逆境想来她跟本没有经历过。
白影耳边听着萧林夕的话,心里的紧张似乎稍稍缓和了一分,可是目光看到车窗外几乎疯狂拍着车窗的记者,不由的紧紧的握着手机。
“我知道,可是……”
她也很想从容的下去面对,但是这架势让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潘氏办公楼只有这一个正门,这些记者想必早就在这里等他了。
萧林夕听着她的声音,尽管她在可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他依然能听出来她微颤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