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与三疯子落后了些,只听得到他们在嘀咕,具体说什么却听不清,略转头去看,陆续是还那般纯透,但三疯子却显得有些猥琐,一副地下党接头秘密交谈的神色。
失笑地摇摇头,回头就听耳旁传来梁哥说话:“许玖,陆续有冬冬,是你想插足都插不进去的。所以,劝你最好罢了那小念头。”这话说得我好像对陆续有企图,巴望已久一般,我气极反笑,扬起眉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陆续有念头了?”
梁哥被我冲了句也不生气,戏虐地笑了下后说:“没有最好。”之后再没开腔,脚下稳步而行,与我始终保持两尺距离。
过得半刻,陆续就追了上来,与梁哥换回了位置,冒了句不着调的话:“行了。”
我莫名其妙,他随之解释:“疯子那我照应好了,以后他不会胡乱开那种玩笑了。你也可以不要再公报私仇。”顿了下,又添了一句:“脚真的很疼。”低头看了看他鞋面,上面有很深的凹印。
这种情形,很难再把脸一直绷着,刚嘴角微弯弧度,就听他说:“想笑就笑,这样皮笑肉不笑怪慎人的。”立时,我从善如流地不客气咧嘴嘲笑,“大男人被踩上一脚,至于唠唠叨叨吗?我又不是故意的。”陆续仰头朝天怪笑了声,“是不是故意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想了想,给他多加了句冷笑话:“神仙知,狐狸精也知。”
他直接风化了......隔了好半响,才有气无力外带恨恨地说:“许玖,你上哪练就了这副嘴皮子?从来都不肯吃亏的。也不知道你这种性子怎么与人能相处得过来,跟个炮筒子一般。”
我凉笑着回:“给你普及下一个常识:炮筒子要着,必须得有根导火线。”
起初他没听明白,恁是过了数秒,他才问:“你意思是我是那根导火线?”
“要不然呢?”
陆续闭嘴了,一副被噎到的表情,看我的眼神拔凉拔凉的,外带了星火沫子,但却明智地不再跟我搭讪。他总算明白一件事:跟我说话,他的智商太低。
怀疑是藏心里的,既然对方算是讲和,我没道理一直拉长着脸,只心中多了警惕。当老铁的猎犬在前方有发现时,第一次感觉此趟进山没白走。那是一处明显被重物压过的痕迹,草丛杂乱,似乎之前有发生过搏斗,但无法确定究竟是人压倒在上,还是某种体型较大的动物。
可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因为老铁的那条黑猎犬用鼻子拱出了泥土里的一件细物,居然是一颗碎钻耳钉。好长时间没开口的三疯子冲到跟前,但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出来,脸上显露懊恼,最后是指手划脚一番,也不知其表达何意。还是梁哥问出了疑惑:“陆续,这是冬冬的耳钉吗?”
陆续神色犹疑,用手帕包着那耳钉看了好一会,摇摇头说:“我不确定,冬冬的首饰很多,但她确实有耳洞,平日也喜欢戴耳钉。”梁哥走前一步,蹙着眉建议:“怎么你连自己女人戴的东西都记不住?你再仔细想想。”
“啊——”三疯子突然一声大叫,“NND,两小时到了,爷总算可以说话了。小陆子,你的赌约真坑人,让我不说话,比死还难受哇。来来来,我给你们分析分析,这前后两次失联的人里面各有一个女的,所以这耳钉肯定是她们其中之一的,然后小陆子说冬冬有戴耳钉的习惯,那就没错了。老梁啊,这不能怪小陆子记不住,你说一个大老爷们,谁留意人家姑娘戴的这些花俏玩意呢。”
噼里啪啦一通话之后,四下静默,没人接腔,结果三疯子丢来一句:“掌声呢?我这么精辟的推断,不来点精神奖励啊。”陆续直接踢过去一脚,没好气地说:“一边呆着去。”
“诶,小陆子,不带你这样的。”三疯子想争辩,但见陆续扬手在空中比划了个什么手势,他面色变了变,真就乖乖站一边把嘴给闭上了。梁哥好笑地问:“你又拿什么贿赂疯子,堵住他嘴了?”
“天书秘籍。”陆续给了答案后,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密封装的透明塑料袋,把那颗碎钻耳钉给放了进去,又仔细看了一眼,才将之塞进口袋。
我在旁默声不语,没发表任何看法,因为我知道那颗耳钉不是陆续女友的,是......彭野的。彭野的左耳耳廓打有一个耳洞,戴得就是这枚耳钉,据他说是小时候常生病,为了避邪,但在初遇他时我将之当成了追求非主流。
在我默声时,耳旁听到梁哥还在问:“你上哪弄来天书秘籍给疯子?”
陆续漫不经心地回:“网上随便搜一下一大把呢,特便宜,十块钱一本。”
“......”
就在这时,突闻老铁在旁大喊一声:“啊!”我们纷纷扭头去看,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没进了浓雾里,三疯子第一个跳出来惊呼:“那是什么?”
陆续动作敏捷地蹿了出去,这是我真正意义上对他刮目相看,不是为他这身手,而是这傻愣一般的孤胆。刚那黑影如此巨大,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冲了上去,而且雾这般浓,我都怀疑他等下还回得来不。
老铁手中牵着的黑犬躁动起来,仰直了脖子朝那方向狂吠不已,大有冲出去追随陆续之势,显然它也察觉到了危机。
26
我指指黑犬,对老铁道:“让它带路追踪吧。”
他点点头说:“我正有此意,但等一下。”说完他把肩上的包拿下来,拉开拉链,从最底层拽出了他的那把猎『枪』,身旁传来三疯子的惊呼:“哇,还有火枪啊。”
老铁赧然回答:“以前做打猎生计时用的,好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刚才的黑影不知道你们看清没,身形很高大,看似人形,我怀疑是这深山里的野人。”
“野人?”三疯子的语调变尖了,他那脸上神色不是惊恐,而是兴奋,“这山里头还有野人?”
老铁讳莫如深地说这黑竹沟里是有野人之说的,居然曾有人亲眼见过,高约2米,脸部与人无二,浑身长满黄褐色绒毛。但当地彝人对野人的敬畏都超过对山神的敬畏,称之为“诺神罗阿普”,意为“山神的爷爷”,于是黑竹沟还有个地名,叫“野人谷”。
我看老铁说起这野人的故事,似还心怀余悸。仔细回想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倒似乎真有两米左右高的。听到三疯子神经兮兮地问:“那这野人会吃人吗?”
老铁惊瞪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口吃地回:“我......我也......也不知道。”
梁哥口气不太好地开口:“都别在这废话了,赶紧寻人吧。”留意到他瞥了眼老铁手中的那管猎『枪』,眸中多了沫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