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上午做了一台手术,后来就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一直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
我被他的话堵住了口,可是吃的时候,他却只是随便喝了几口汤,把肉全部夹给我了。
我其实是没胃口的,可是他说,“怎么?嫌弃我的筷子不干净,那我再去让他们重新炖一只?”
“不是……”
“那就吃。”
好吧,我只能勉强的吃了几口。因为心里有太多事,总是觉得不安心。
“要不,我们去看看刘曼吧,顺便问问她吃了没?”她白天的样子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我放心不下。
“她至少一周没有进食固体了,现在肠胃很虚弱,今天只能输液,明天才能吃流食。”郑霖旭的话,虽然有些冷漠,可是却能有效的打消我的念头。
“哦!”我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之前上班的医院,郑霖旭所在的医院。“我吃饱了,也不需要打针了,这样吧,你要么回去,要么回宿舍睡觉吧。”
可是他却不动,我只好又说了一遍。他原本是低着头的,这时候却抬起头来盯着我,“你怕我对你怎么样?”
“自然不是!”原本从未往这个上面想过,可是一被他这么说,我却连否认都显得心虚呢?
“我会在旁边的沙发睡,你当我不存在就行。”他淡淡的说。
“可是,那沙发很小哎,你个儿又这么高!要不这样吧,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是坐着的,我是半躺着的,可是当听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却突然坐到床上来。
医院的床原本是很硬的,可是这床却要柔软得多。他一坐上来,床明显的就凹下去一大片。
“明洺,我真是猜不透你!有时,我觉得你回来是带着某种目的,所以特别排斥我;可是有时,你却又对我嘘寒问暖,似乎关心我得很。”他的手看似很重实则很轻柔的托住我的后脑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乱了心神。”
“我只是考虑到我们的身长,没有其他意思。若是让你误会,那对不起。”我指指沙发,“那你过去休息吧。”
可能是我态度有些冷淡了,他却又来劲儿了。“我现在突然想睡床了。”
“那我让你。”我说着就要下床,可是他压住我的腿。
“一起。”
静默三秒,我一脚把他踢了下去。“滚蛋!”
后来,他睡在沙发,我睡在床上。可能是因为白天昏睡太久了,怎么都睡不着。
“睡着了吗?”好久以后,他问我。
我在犹豫着要不要回答的时候,嘴巴已经夺口而出了。“没有。”
“你想来我们医院工作么?你小姨今天和我提了许多次。”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所以沉默。
“好像,她有些过于急切了,而你似乎还在犹豫。”他的声音清亮的响起,“她临走的时候又说了一遍,我看得出来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
原来,他懂我?
可是,我能怎么、该怎么回答呢?我沉默了好久才说,“睡吧,累了,晚安。”
...
我是第二天见到刘曼的,她意识已经清醒了,但是还很虚弱,那笑容挂在脸上,也好像很快就会破碎了似的。
医生说她可能是长期遭受暴力对待,因为身上有好多处伤痕,而且那疤痕形状不一,新旧不一,应该是被不同的物体在不同的时间打的。
“像这种长期经受暴力的人,心态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问题。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给她安排一个心理医生,接受心理上的治疗。”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正要像郑霖旭求情,他先开口了。“放心,刘曼的事情我会办好。”
“谢谢,那个工作……”
“工作的事情我会和朋友打招呼,等她痊愈后再去上班。”
“恩。”也许是因为郑霖旭帮过我太多忙了,所以我竟然说不出谢谢了,所以总觉得这两个字太过苍白,无法表达我心头汹涛澎湃的感激。
这感激之情,压在躯壳里,总觉得难受。所以我最终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当时,医院里有很多人,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帮我许多,而我又想用一个吻代替千言万语,这样做,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吻完后,我混入人群,回到了病房。
和医生沟通后,在我的坚持下我办理了出院,不过医生还是给我开了许多补血养神的药。
回到家后,我总是在想那件事情,当时扶住我的人,到底是谁。
我感觉,不可能是郑霖旭。因为当时他正骑在老男人身上,而老男人正要用刀子刺他腹部。我以零点零几秒的优势抢先伤了老男人,而当时郑霖旭应该也被吓到了,可是几乎是同时,却又有一个人抱住我。
郑霖旭的味道、拥抱,我是十分熟悉的。他的身上总是会有淡淡的清逸味道,他的肩膀很宽,胸膛很结实,但是却并不硬,抱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很不舒服,绝对不会硬到撞疼你。
可是,在我昏迷的瞬间,我是右臂肩膀,不知是被他的胳膊还是胸部撞到了,在昏迷的瞬间,那疼痛的感觉是什么真实的。而且,我觉得那个人也很熟悉,但却不是郑霖旭的味道。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吃晚饭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情。晚上小姨又和我谈工作的事情,问我有没有对郑霖旭开口。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件事情上,听到小姨一直谈这个话题,心里烦不甚烦。但我还是压住不悦,转移了话题。
“小姨,昨天,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出事了的?”
“就霖旭通知我的,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输着液了。”小姨带着一丝打量的眼神,“该不会,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也许是心情不好,所以我总感觉小姨对我好像不够信任,甚至是对我有什么隐瞒。脾气再好的人,被逼到一定程度,都会适当的宣泄吧,就像兔子急了也咬人一样。
“小姨,我尊敬你,你能不能也多少给我点信任?若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那你直接说出来,咱们能别这么说一半含一半,这样让人很难受!”
我的口气有些严厉,小姨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惊讶和委屈。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想着要怎么道歉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明翔今晚还是我带吧。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小姨也会反思自己的行为的,若是我哪里伤害到了你,那小姨先给你道歉。”
小姨的话,更是让我难受。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和慈爱,却又透着一丝无奈。我更是愧疚,感觉她待我如己出,可我却无法理解她想要还我妈妈死亡真相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