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你去吧!”我镇定地回答。
文丽下了二楼后,我悄悄跟在她的后面。
刚拐过一楼的楼梯口,文丽在十步开外便转回了身:“我就知道你会跟踪我。”
“好吧!不用你告诉我了。加上地下室,天上天就这五层,我一个包间挨一个包间的找。”我坏坏地笑了笑,严肃地说。
我先去的一楼,这层只有一个包间传出了歌声,过道里坐着一个包间老板。虽说,门上有一个很小的门窗,在这种情景下也不适合站在人家的门口,闭上一只眼睛,硬往闪烁的房间里细瞅吧!
“司令今晚在吗?”我问其中一个包间老板。
“司令的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司令说为了孩子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年前就不干这行了。”包间老板又说,“你要玩吗?新来了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妹妹。”
不等他说完,我转身便走。
从四楼到地下室我转了两次,依旧没有发现依依的踪迹。
两次不行,再找一次。
当我第四次寻到二楼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包厢里传出了依依的喊麦声:“哥哥,我送你一首歌听啊!‘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我的脚步在离厕所最近的那个隔间门口停了下来,依依熟悉的音色也渡了过来。
“每当我在夜里想起你的时候
不知道你在哪头
心里面有许多许多的爱与愁
不知是否是永远的伤口”
听着这样的歌词,我想起了以前的片段,你也记得吧,这个隔间是我与依依邂逅的地方。
就是这里,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就是这里,开始了我无耻的人生轨迹。
就是这里,让我,也让你认识了雪姐,文丽,菲菲这些至情至义的姐妹们。
我刚迈了半步,文丽倏地从我身后蹿到了身前,双目失神,脸皮抽搐,惶恐地说:“哥,我真的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会是这种情况的,这个包厢里全是矿区的混混,他们赌钱都是好几万好几万的下赌注。我见过这帮人打架,去年他们就将跟他们争小姐的一个外地人的胳膊腿都打断了。我的心砰砰直跳,手里全是汗,真的好害怕你会惹出事来啊!”
依依的歌声从包厢里传了出来:
“当你扔下我一个人说走就走
其实我也知道你很难受,
只是这个世界把你我分两头,
割断情思与占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怕断胳膊怕断腿,我就要把自己的女人扔给这帮恶狼吗?今天我从这里走了,以后让我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富二代也好,黑社会也好,总不会因为我扫了他们的兴一刀捅死我吧?”我不以为是地说。
“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依依的行踪了。哥,你不能进去啊!”文丽哭了。
“你怎么总是向着这帮混混们说话呢?”我喝道。
眼泪在文丽满是脂粉的脸上划下了两道河床,梨花带雨,柔情似水:“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才是我们这些姐妹的朋友,你才是我们这些姐妹的亲人。我是一个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亲哥哥一样啊!我还会害你吗?哥,我求求你,不要进去啊!”
歌曲的进行与我的行动并进着:
“想起你我相爱的时候
想起只能在电话里头
我真的好伤悲好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我二话不说,无情地推开文丽,便向包厢走了去。
“老板,里面的是我的朋友,我刚过来,你帮我到吧台买盒烟吧!”我递给了包厢老板五十块钱。
“没问题,好好玩。”话罢,包厢老板拿着钱,下楼了。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
偏偏换成了回忆
我带着你的照片
找到海角天边
希望你会再出现”
随着歌声的进行,我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电视里播放着**的mv,闪光灯在黑暗的包厢里极速闪烁。这些混混估计以为我是包厢老板,见有人开门竟没有人过来搭理我,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
偏偏换成了回忆
我就算忘记时间也忘记你
也忘不了我们有过的甜蜜”
我抬起手,关掉了闪光灯,打开了节能灯。
顿时,包厢子里蹦得跳得,在沙发上打滚的,暗灯时悄悄摸来摸去的,坐在点歌系统前的……
那些狂热的,惊讶的,羞涩的,不解的,愤怒的眼神全集聚到了我这张僵硬而冷面的陌生面孔上。
期间,只有mv里的音乐伴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包厢里有七个男人,最大的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小的十七八岁的年纪,全都穿着名牌服饰。只是看看他们脸上的神情,就知道是城市人,而我呢?再怎么打扮,再怎么装相,一看就是一个乡下土鳖。
七个姐妹,个个花枝招展,围着这些势力男人打转转。
横坚三张沙发围着一面茶几,各种拼盘的果瓜,软中华,应有尽有。
“喂,你是谁呀?为什么关了我们的灯?”站在地心的金毛用话筒指着我的脸,怒喝道。
我处事的一大原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依依穿着紫色吊带,浅红色披肩,紧身皮裤与长靴,端坐在沙发上依偎在一个戴着金手表,戴着粗金项链,二十四五岁的一个男人身上。
一个月不见,她怎么又染成了黄头发,还涂着这么重的胭脂。口红似血,睫毛如炭。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尴尬,一只手握着麦克风,用自然的眼神盯着显示屏,陶醉在轻响的伴奏里。
“你***是聋子?闯进来干什么?”依依挨着的手表男硬声问。
我的另一处事原则,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依依,而她始终留给我一个冷酷而无情的侧脸,就算偶而眨一下眼皮,也与我无关。
我痴痴地凝视着这张久别的面庞,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依依!”我轻声唤道。
她不仅没有扭头,连因为有人呼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心切的情绪也没有表达在脸上,仿佛她不叫这个名字。
是不是声音太小,离得太远,没有表示出诚意。
我直视着依依的眼睛,无视前方的一切障碍,笔直地迎了过去,在茶几前浅弯下腰伸出了手,饮着热泪矜持地说:“依依,跟我回家!”
家?什么家?哪个家?
那间没有装潢,全是旧家具,48平米的经适房吗?
她漠然地抬起了头,用纤白的手指捋了一下耳边的梨花烫,没有惊讶,没有歉意,口气还有点生硬:“这位帅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没有认错人,她就是我魂牵梦绕,朝思暮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