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虑地向客厅张望而去,布衣柜是打开的,里面没有一件依依的衣物,门口搁着一个行礼箱,箱上搁着一件白衣的绵衣外套。
“依依,我们去农贸,你带着行礼箱干嘛?”我错愕地问。
“不去农贸了,我要离开这里。”依依很矜持的说,面皮很苍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再一次抓住了她的双肩,眼睛变得红润,万分激动地说:“依依,我们一路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你不能放弃的,你答应过我要坚持下去的啊!”
依依不以为然地用她的手背无情地拍了一下我的两条胳膊,我的手便很自然从她的肩头放了下去。
依依看着我的眼睛,面色冷清,淡漠地说:“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谈不上坚持不坚持。”
“我们明天就要定婚了啊?今天你突然就走了,你让我怎么跟爸爸妈妈,亲戚朋友们交待呢?”我较强声地问。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在说这样绝情的话时,依依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歉疚的表情。
“一夜之间,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用手心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在发高烧,“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过惯了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潇洒生活,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太辛苦了,我受不了。”依依用十分淡定的眼神瞅着我,极其认真地说。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爆炸在了我的头顶。
“依依,我没有要让你跟着我一辈子吃苦受累的意思啊!”我的话还没有讲完。
“我还小,我的路还很长,我不想把我的一生压在这个年龄压在你的身上,我不想这么早结婚。”依依在说出这种绝情绝义的话时,不要说流泪了,眼眶都没有泛红的迹象。
“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你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我摇晃着脑袋,重复着这句话。
之后,依依又冷冷地说道:“我找一个有车有房的男人不好吗?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不好吗?为什么要跟着你,遭这个罪,受这个苦呢?”
如果她说其他话,我绝对不会让她轻易地从我的身侧擦肩而过。
依依走到门口,披上了白色棉衣,握住了行礼箱的把手,拉开了房门,表情冷淡,说出的话没有一点味道:“餐桌上有两张鸡蛋饼,一碗黑米粥,我怕凉了,还用碗扣着呢!算是我为你做得最后一顿饭菜。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拜拜。”之后,依依便走出了房门。
我将手心抚在额头上,轻轻地摇晃着脑袋,眼睛模糊一片。
不对啊!不对啊!突然之间,依依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大清早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十一月的七点,天色才要渐渐亮起来,窗外还飘扬着雪花。
当我再缓过神时,依依已经拉着行礼箱,穿梭在晨曦中,在院子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足迹,向大门口走了去。
我痴痴地拿起了菜刀,很自然地在食指上轻轻地削了一下,鲜血滴了下来,手指也在疼痛。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依依----”我急忙拉开了玻璃窗,对着外面呼唤了一声。
之后,我只穿着保暖内衣与长裤,耷拉着拖鞋便向楼下狂奔而去。
当我跑到大门外时,太阳露出了它的半张笑脸,但是,已经寻不到依依的身影。
我穿着少量的衣服站在户外为什么没有觉得寒冷?
既然我的心是热的,为什么落在我脸上的雪花没有融化?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一丁点的征兆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走了,一段两年多的感情就这样没了。
让我怎么相信今天早晨的这一切呢?让我怎么向我的朋友们去讲清楚这样离谱而简单的分手过程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这样简单的。
等等吧!
或许晚上她就回来了。
当天,我以很平常的心态叫着常有理的旦旦车一起去农贸买回来肉类蔬菜。
一切都准备停当了,可是依依为什么还没有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她的电话是关机,给文丽打过去,给雪姐打过去,她们都不知道依依的下落。
这些姐妹不会骗我的,她们说不知道肯定是不知道。
晚上,八点钟,我的电话铃声响了,由于太期盼来电了,根本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了电话,开口便说:“喂,有依依的消息吗?”
“小弟,明天你就要定婚了,我早点过去帮忙吧!”居然是潘天凤。
“是老姐啊!”我摇了摇头,沉声道,“告诉爸爸妈妈,定婚的日子再拖一拖吧!”
“为什么突然要改日子呢?爸妈这边好说,亲戚那边怎么办呢?”潘天凤一反常态,对定婚的事也关心了起来。
“我给亲戚们打电话说吧!”说完,我按了关机键。
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没有睡着。一个大男人,悄悄地流了一夜的泪。
12月15日,一整天都在屋子里,饿了就抓着一把生白菜蘸着醋吃,渴了就打开一瓶汾酒对着喉咙灌。
依依没有回来,真的没有回来。
她走了一一
她走了一一
她走了一一
12月16日,上午,十一点。
“当,当,当……”有人在敲门。
“浪浪,开门呢!”是楠楠的声音。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膀子,穿着档口不是很紧的紧身保暖秋裤,像一个乞丐一样耷拉着拖鞋,打开了房门,失魂落魄地注视着我的女神,摇着脑袋,疯笑着。
楠楠今天扮着淡妆,秀发盘在了头顶,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永远是那样的清纯可人。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楠楠注视着我这对无神的眼睛,微笑着说。
我盯着墙角,慢慢吞吞地说:“不用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楠楠硬声说:“我偏不走。”之后,用她那冰凉的手推开了我袒裸的胸膛,抢身进了房间。
楠楠脱下羽绒服叠好后搁到了沙发上,找了个板凳,便在客厅的蔬菜堆里摘捡开了。
“中午吃米饭吧!我给你炒几个硬菜,尝尝我的厨艺过不过关。”楠楠背对着我,甜甜的回音。
“楠楠,你还是走吧!”到了这个时候,我依旧抱着幻想,抱着希望,“我怕依依一会就回来了,万一你俩撞了面,让我怎么解释。”
“如果她回来了,我就说是我厚着脸皮硬来你家帮你做饭,你赶我走我死皮不要脸硬要留下来的。”楠楠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随和,扭回头柔声笑道,“还愣着干嘛,去厨房帮我打一盆水过来。”
我关上了房门,便到厨房烧热水去了。
楠楠炒了一个过油肉,一个蕃茄炒蛋,蒸了一锅大米,我们在窄小的客厅里挤开了一张桌子吃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