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摸着苏澜温暖的手臂,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石羽的情况很糟,救护人员并没有将他的手铐打开,救到地面上后,医护人员先用绷带将石羽的双手仍然绑上,才让专业人士开手铐。
持续拷了三天,石羽手臂的肌肉已经严重拉伤,立刻松开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若是苏澜此刻清醒着,一定会说小说电视并没有欺骗她,她用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打开的手铐,专业人士仍然是用了一个类似发卡的东西,一两分钟就给捅开了。
救上来时石羽虽然昏迷着,但松开双臂后血脉流通的巨大疼痛让他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石箴,动了动嘴想说话,石箴温暖的手指挡在石羽的唇边,温和地说道:“嘘,不要说话,你放心,都活着。”
石羽明显放松了精神,放任自己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三辆救护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向萧谷医院开去。
张炫佐在给苏澜三人分别做了初步检查后,没有上妹妹张小曼的救护车,也没有上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的石羽的车,而是上了苏澜的救护车。
车上,张炫佐坐在角落里不停地在打电话,萧逸隐约听到张炫佐似乎在请专家到医院会诊,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另一辆救护车,心中暗暗担心,石羽的情况很不好吗?张炫佐似乎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一点没有想到,张炫佐若是为石羽请专家,不应该在苏澜的救护车上打电话。
救护车一到医院,苏澜被早已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送进了急救室,几分钟后,陆续有专家的车也到了,专家们一个个沉着脸,步履匆匆地走进急救室,一时间把急救室外面的气氛搞得十分紧张。
萧逸、石箴、金桐、杰夫等守在急救室外面,谁也没有心情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张小曼首先被推了出来。
救治了一番的张小曼看上去好多了,正安稳地睡着,跟出来的医生上前低声说着情况:“过度饥饿和严重脱水,她醒后只能先吃流食,让胃部慢慢适应。”
金桐点点头,跟着张小曼进了病房。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石羽也被推了进来,却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石羽肺部的旧疾终于还是被引发了,肺部积水,呼吸困难,还没有脱离危险。
石箴跟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因为非医务人员不让进,停留了片刻后又返回急救室外。
看见最后进入急救室的一名专家后,石箴心中隐约感觉到不好,那名专家他认识,是国家级的脑外科权威。
石羽的脑部并没有受伤,张小曼也没事,只有苏澜是昏迷着被救上来的。
萧逸心中也隐隐不安,不明白为什么苏澜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却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而且,石羽出来后,又进去了两名专家。
一直等到黄昏,距离苏澜等人被救上来已有将近八个小时后,专家们陆续出来了,看到守在外面的三个人,目光沉重而充满歉意。
萧逸已经意识到出事了,却不敢开口核实,只是漠然地看着五、六个专家冲着他们遗憾地点点头后,一个个从面前走过。
石箴和杰夫也十分惊恐地看着众人,这种神情,难道是……
张炫佐终于出来,眼睛红红的,满脸的疲惫,走到萧逸面前,居然张开双臂将萧逸抱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杰夫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拽下张炫佐焦急地问道。
张炫佐闭上眼睛,好一会才说道:“苏澜走了。一个小时前。”
石箴和杰夫都看着张炫佐说出不话来,已经感觉到不好了,可是当这个感觉被证实,他们还是无法接受。
萧逸却笑了,一脸轻松地说道:“做医生用这种话吓唬人可不厚道,苏澜怎么会走呢,她答应我哪里也不去的。”
“萧总,对不起。”张炫佐的眼中含满了热泪,对着萧逸深深鞠躬。
萧逸火了,一把抓住张炫佐的后衣领,将他硬拉了起来:“你干什么?!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这种玩笑是随便开的吗?!”
被拉得站直了身体的张炫佐紧闭着眼睛,堂堂七尺男儿任两行热泪流过脸庞。
萧逸抬手就是一拳,重重地打在张炫佐的脸颊上,冰凉的眼泪烫的他心中剧痛,怒吼道:“苏澜在哪里?你把她藏在哪了?!”
萧逸动作太突然,石箴和杰夫都没来得及阻拦,萧逸的拳头已经打了出去。
“萧总!”杰夫大喊一声,一把抱住还想继续上去打张炫佐的萧逸。
张炫佐一点没躲,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拳,拳头打在牙床上,口腔里都被打破了,顺着嘴角流出了鲜血。
“怎么回事?”石箴将张炫佐扶了起来,终于问出了一直想回避的问题。
“脑死亡,查不出什么原因。”张炫佐的声音不大,四个人却都听到了。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苏澜躺在移动床上,连同一堆仪器一起被罩在一个大的玻璃罩里,由护士门推了出来。
萧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仪器都没有撤,说明苏澜还活着。
两步抢到玻璃罩前,隔着玻璃,看到苏澜的脸上带着吸氧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部分仍然粉里透红,神情也非常安然,真的跟睡着了一样。
萧逸没好气地瞪了张炫佐一眼说道:“活该你挨打,什么玩笑都敢乱开。”
将苏澜推出了的护士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炫佐,张炫佐哀伤地叹口气,沉声道:“一号。”
萧逸带着按捺不住的笑容跟着罩着玻璃罩的移动床进了电梯,石箴和杰夫没跟着走,而是一起望向张炫佐。
张炫佐颓然坐在椅子上,弯下腰用两只大手蒙着自己的脸,半天才低声说道:“我看着她去的,用尽了办法也挽留不住她。”
“可是……”杰夫说了一半,但很明显张炫佐和石箴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石箴也在等着张炫佐的回答。
“那些仪器一撤,她的肌体会立刻死亡,我下不去手。”张炫佐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哽咽。
作为医生,他很清楚脑死亡和肌体死亡一样,都是死亡,可人们习惯地认为,人只要有呼吸,有脉跳,有体温,就觉得人还活着。
“她,这算是植物人?”杰夫试探地问道。
张炫佐绝望地摇摇头:“植物人能自主呼吸,也有苏醒的可能。”
其实杰夫只是抱着一分希望,问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有一线可能,张炫佐不会放弃治疗。
“暂时先不要告诉石羽。”石箴说完这句话,起身走了。他觉得这里太压抑了,实在坐不下去。虽然他跟苏澜几见过几次面,没有多深的交情,但他很清楚,苏澜对萧逸有多重要,更清楚苏澜对石羽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