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苏澜呢?”萧逸跑上前,焦急地问道。
十依指指水泥管子:“在那里。”
萧逸忙走近,弯腰一看,身躯猛地一晃,差点晕倒。
苏澜浑身是血靠着管壁坐着,双眼紧闭,苍白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没有一丝生气。
欧阳有力的臂膀扶住了萧逸,低声道:“我来。”
“不,我来。”
萧逸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臂轻轻抱起了苏澜,慢慢将她抱了出来,当苏澜的身体脱离水泥管子的一刻,萧逸的双臂猛地一收,将苏澜紧紧搂紧怀里,浑身颤抖个不停。
“萧逸。”苏澜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意识有些不太清楚,萧逸熟悉的怀抱和颤抖的身躯让她努力恢复了神志。
萧逸闻声忙低头看苏澜。
“我没事。”苏澜充满柔情的眼睛望着萧逸,慢慢地说道。
萧逸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接着一滴、两滴、数滴热泪落在苏澜的脸上,索性埋下头,和着泪水轻轻地轻吻苏澜的脸,苏澜的唇瓣。
到了医院萧逸才看清楚,浑身是血是因为用来包扎的棉布衬衫上全是血,枪伤在左后肩,子『弹』还留在身体里。
医生拆开十依费了半天力气弄得包扎,看到紧贴在伤口处竟是一对『乳』罩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在急救室简单处理完,要往手术室推的时候,苏澜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萧逸。
“苏澜,不用怕。”萧逸俯下身安慰道。
“不进手术室。”苏澜道。
“还有一颗子『弹』在你的身体里,必须拿出来。”
“在这里拿。”
“这里不行,进手术室更安全。”
“你陪着我,在这里拿。”苏澜坚持。
“我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你,听话。”
“在这里拿!在这里拿!”苏澜低声喊道。
“苏澜,这不是任性的事情,听话,我就在外面等你,哪里也不去。“萧逸急得汗都出来了,可苏澜就是抓着他的手不放,他还不敢用力掰开。
“有孩子,不能全麻,抱着我,就在这里拿。”苏澜终于把话说完全了。
萧逸听罢再控制不住,眼圈再次红了。
“她有身孕?”站在一旁的急救室医生,开始还以为苏澜耍大小姐脾气,听到最后也动容了。
萧逸沉默地点点头。
“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
“不足四个月的胎儿,大脑发育尚不完全,全麻确实有可能对胎儿造成不良影响。”医生转向苏澜说道,“子『弹』估计镶嵌在肩胛骨上,局部麻『醉』手术时仍然会很疼,你能坚持吗?”
“可以,我可以。”苏澜微微点头。
“苏澜!”萧逸握紧苏澜的手,目光焦虑。
“不能让宝宝冒险。”苏澜对着萧逸虚弱地笑笑,“抱着我,我可以做到。”
医生望向萧逸,萧逸犹豫半晌,勉强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萧逸患上了消毒服坐在椅子上,苏澜趴在他的肩上,伤口处已经打上了麻药。
“疼吗?”医生用针扎着伤口周围问道。
“不疼。”苏澜摇头。
“我们开始了,疼你就说。”
“好。”
五分钟后,萧逸明显感觉到苏澜身体僵硬,抱着自己的未受伤的手臂在用力。
“疼吗?”萧逸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缩紧。
半晌,苏澜轻声道:“不。”
“你不用问她,她肯定疼,局部麻药只是对肌肉的疼痛感有效,对骨头的作用很小。”医生用钦佩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澜说道。
“澜。”萧逸抱紧苏澜,用头轻轻摩擦苏澜趴在自己肩上的小脸,“疼就咬我,咬我你就不疼了。”
“好。”苏澜果然张开嘴,咬住萧逸的肩膀,萧逸刚感觉到疼,忽然觉得苏澜这个人都没有了力气。
“她晕过去了。”萧逸焦急地叫道。
“没事,马上就好。”医生说着话,手下一用力,将子『弹』拿了出来,当的一声落进旁边洁白的医用搪瓷盘里。
由于苏澜有孕在身,不能卧着,平躺又会压倒后肩的伤口,只能侧躺着,时间长了难免会将手臂压麻,因而萧逸守在床前,隔上十多分钟二十分钟,就为苏澜轻轻按摩一下手臂和侧面的身体,如此一夜,倒也让苏澜一觉睡到了天亮。
阳光爬上苏澜的枕头时,苏澜也睁开了眼睛。
“萧逸。”睁开眼睛就看到守在床边的萧逸在温柔地看着他,苏澜笑了笑。
“澜。”萧逸轻轻地呼唤。
“手麻了。”苏澜皱皱眉道。
萧逸起身坐在床上,将苏澜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双手熟练地为她按摩压了一夜的手臂。
“澜。”
“嗯?”
“嫁给我吧。”
“……”
“嫁给我吧,嫁给我吧,嫁给我吧,……”萧逸边说边用力抱着苏澜,甚至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萧逸先生,你愿意娶苏澜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神父用低沉而厚重的,明显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
“是的,我愿意。”萧逸深情地望着苏澜,没有用英语回答,而是用字正腔圆的汉语。
“苏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萧逸先生为妻……”虽然是相同的内容,神父却念得一丝不苟。
“是的,我愿意。”苏澜柔情似水地回望着萧逸,轻柔地,却是坚定地回答。
“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神父说了一句憋足的汉语。
萧逸笑了,捧起苏澜的小脸,轻轻地吻了一下,趁苏澜微笑着回吻,萧逸的舌头灵巧地伸进苏澜的樱唇,来了一个长长的法式舌吻,直到吻得苏澜忘记了呼吸,直到站在他们身边的神父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
“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神父终于使用他的母语德语宣布二人结为合法夫妻。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嘉宾,没有亲朋好友,甚至没有礼服,没有婚纱,萧逸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深色长裤,苏澜穿了一件白色短裙,头上带着一个鲜花编成的花环。
这里是瑞士的小镇施泰因的圣约翰教堂。
一个月前,萧逸联系了一架私人飞机,将仅仅在医院住了两天的苏澜悄悄接了出来,几经周折来到了这座小镇。
向神父道了谢,萧逸美滋滋地牵着苏澜的小手,走出教堂。
施泰因号称瑞士最美的小镇,从建在小镇对面山坡上的圣约翰教堂走出来,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隔着莱茵河的施泰因老城区,莱茵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小镇背山面水,白墙红瓦,宛如一张静谧的油画。
踩着山间的石子小路,迎着清凉的山风,萧逸一手揽着苏澜微微发福的腰身,另一只手将几丝顽皮的秀发别在苏澜的耳后,深邃的目光笼罩着她:“苏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唤。
“嗯?”苏澜微微仰头,迎向萧逸望着自己那宠溺的眼神。
“澜。”萧逸再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