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依去年代大闹,逼着苏澜姐打胎,苏澜姐失踪了,没带手机。杰夫和阿楠阿声找遍了周围的医院都没有找到。杰夫说,似乎看到十依给苏澜一张医院名片,猜测苏澜姐可能去了十依名片上的医院,让我们找十依问问是那家医院,他们继续找其他医院。”金桐一口气说完,汽车已经嚎叫着冲过了好几条街区,向石家老宅开去。
萧逸只觉得自己像是毫无防备地被扔进了寒冰水里,浑身一瞬间就被冻僵了,只有心脏在固执地跳动,每跳一下,生疼生疼的。
“你别着急,杰夫说苏澜姐一点的时候还在咖啡店。”金桐瞥见萧逸脸色都不对了,安慰道。
可是这句安慰的话更让萧逸心焦。
现在四点半了,整整三个半小时过去了,如果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
风驰电掣般冲到石家老宅,关键时刻金桐还是沉得住气,客气地跟守在大门的保安说石羽的电话打不通,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石羽。
保安接到命令,不能让二少爷离开老宅,但没说不让二少爷见客,因而礼貌地问了几句话后,将两人放了进去。
守在石羽身边的保安已经接到了门口保安的通知,告诉石羽有两个客人过来找他。
石羽从窗口望出去,一眼看到步履匆忙的萧逸、金桐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石羽下楼,迎进二人低声问道。
“十依在家吗?”萧逸问。
“十依?好像没回来。”石羽一边说,一边转向站在不远处的佣人。
“大小姐上午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了。”佣人答道。
“出了什么事情了?”石羽见两人神情严肃,不禁紧张起来。
路上,金桐和萧逸已经商量好,如果十依不在,由萧逸打电话把她骗回来。
萧逸走到一旁打电话,金桐低声将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石羽。
石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一手抓住金桐的衣服低吼:“澜澜现在不能打胎。”
“你什么意思?”萧逸已收了电话,听到石羽紧张得变了声,两步走过来问道。
石羽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说出话来:“昨天我抽了个时间,拿着澜澜的病例去找了妇科医生,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澜澜怀孕需要注意什么,结果医生说,澜澜的子宫壁稍微有些畸形,正常孕育孩子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想堕胎,至少需要再等一个月,现在堕胎很容易引起大出血,危及生命。”
萧逸闻言,高大的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
“逸哥。”金桐忙扶着萧逸,“你先别急。”
“三个半小时了,她能在哪里?”萧逸颓然坐在沙发上,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害怕。
石羽也是一副面无人色,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此刻紧紧地握着沙发的扶手,指甲因过分用力而苍白。
唯有金桐还能保持镇定,问萧逸道:“依依怎么说的?”
萧逸也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慌,一定要尽快找到苏澜,如果她已经……已经……
如果苏澜和腹中的孩子真出点什么事,萧逸不敢想自己会怎样,因为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地疼。
半晌后,萧逸缓缓答道:“她说半个小时后到家。”
金桐此刻坐在石羽身边,跟萧逸比起来,石羽的脸色更难看,冷汗不住地渗出,似乎全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他们都知道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可能一切都晚了。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较之萧逸的担心,石羽还多了一分自责,十依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想到给杰夫打个电话让他有些防备,更怨恨自己,手机被父亲拿走了,为什么没有用别人的手机给苏澜打个电话。
苏澜知道他的处境,一定非常自责,才会谁也不告诉,悄悄去打胎。
金桐知道,如果苏澜真出了事,一定能要了石羽的命。
算算时间十依快回来了,金桐知道十依的脾气,直接问她肯定不说,吓唬她,甚至打骂都不好用,只能想办法骗她说出来。
让她上圈套,首先就不能让她有防备。
石羽目前的这个状态,傻子都能看出不正常。
“石羽哥,我先扶你上楼吧。”金桐拉拉石羽的手臂说道。
“不,我在这里等十依。”石羽摇摇头,抽出手臂。
金桐看看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石羽哥,依依软硬不吃,只能骗她说出来,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依依看出来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我会调整好的。”石羽闭上眼睛说道。
金桐看着石羽的样子很不忍心,劝道:“石羽哥,苏澜姐姐是好人,会逢凶化吉的,你不要那么担心。”
石羽没说话,只是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心中暗道:“澜澜,你如果敢离开,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你。”
大门外传来一阵车声和说话声,萧逸和金桐对视一眼,知道十依回来了。
石羽也睁开了眼睛,眼里古井无波,一片淡然。
“萧逸!”
人未到,声先道,一声高亢的加糖女高音,破门而入。
萧逸焦虑的神情一变,恢复以往的邪魅捐狂,慵懒地沾了起来,迎着直奔进来的十依露出一个招牌微笑。
“萧逸,你真的在这里。”十依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看到萧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差点没刹住车,撞到萧逸身上。
萧逸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口中道:“小心。”
很温和的一句话,却让十依红了眼睛,扬起小脸委屈地看着萧逸抱怨道:“昨天为什么那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萧逸扶着十依的手臂道:“先坐下。”
“萧逸,你昨天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试探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是真心的。”十依举起小手发誓道。
萧逸皱了皱眉头。
“萧逸,你是不是因为苏澜怀了你的孩子,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十依自以为聪明地问道。
萧逸故作为难地点点头。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解决了,我已经让她去打胎了。”十依高兴地邀功。
萧逸放在沙发下面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脸上却笑容不变,略为赞赏地问道:“你真有本事,我劝了她好几次都没有用。”
“对付这种臭……”看了一眼一脸平静喝着茶的石羽,十依硬生生地将臭**三个字咽了回去,“女人,只能气势上压着她,好言好语相劝是没有用的。”
萧逸和石羽都明白所谓气势上压着她是什么意思,他们可都见过十依比泼妇骂的还难听。
萧逸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甲掌心的肉中,缕缕血丝蔓延出了拳缝,看得金桐眼神一暗,却知道此刻什么都不能说。
石羽的手却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甚至已拿不稳茶杯,只好放下茶杯,静静地垂着头弓腰坐着,他不敢坐直,怕自己控制不住的颤抖被十依看出来。
好一会,才听到萧逸用平静地语气问道:“她听了你的劝了吗?”
“当然。”十依得意地一扬头,虽然劝苏澜打胎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十依还是十分骄傲,她不仅为萧逸解决了麻烦事,也保住了自己二哥的名声,当然,最重要的,萧逸不用对那个女人负责,又可以跟自己结婚了。
她根本不认为萧逸会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真感情,她知道萧逸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真感情,包括对她也一样,不过她并不在意,只要萧逸肯娶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