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门洞的空间一共就那么大,建筑材料堆起来,占了一大半,给萧逸和苏澜留下的空间,也就只能站起来,动动身体而已。
萧逸的伤看样子是被掉下来的角钢划伤,在左侧大腿处,有一个长约十厘米,深可见骨的口子,幸亏没碰到主动脉。
苏澜一把拽下萧逸的领带,当成止血带,系在萧逸左腿的大腿根处,撕开裤子,将带在自己脖子上的金黄色的纯羊毛大围巾解下来,先将血迹大概擦干净,再将自己贴身穿的纯棉衬衣脱下来,撕下整个下摆将伤口包扎上,最后用柔软的大围巾包上取暖。
整个过程动作麻利,程序景然,苏澜做得脸不红气不喘,有条不紊,就连当着萧逸的面脱得只剩下贴身小背心,也没露出一丝羞怯,若不是一双手白的没有血色,微微还有些发抖,萧逸根本看不出苏澜心里在害怕,绝对认为苏澜是一名战地医生,并且刚从战场上回来。
“很疼吗?”苏澜没当过临床医生,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包扎这么大的伤口,心里紧张得要命,系上最后一个扣,苏澜都不敢抬头地问,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更怕萧逸因为自己的莽撞生气。
萧逸把手温柔地放在苏澜的肩上,声音平和地安慰道:“别担心,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包扎得很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苏澜心虚地道歉。
“应该是我对不起你,带你过来,让你受此惊吓。”萧逸摇摇头道。
一听到这点,苏澜小脾气也上来了,抬起头红着脸叫道:“什么破门嘛,就算我用了点力气,它也不应该直接倒下去呀。”苏澜还在纠结这那个门呢。
萧逸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是应该查查这是什么工程质量,开个门能发生七级地震。”
“是啊,什么人盖得房子,这不是坑人吗?”苏澜发了一顿牢骚,觉得自己已经让萧逸认识到,门倒了并不是她的责任,于是自己没压力了,才想到应该打电话找人救他们回去。
掏了半天兜,没找到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在手包里,放在车上没拿下来,遂向萧逸伸出手:“手机拿来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萧逸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早就想打电话了:“手机在那里。”说着话,目光看向门边的一堆建筑材料下面。
苏澜顺着萧逸的目光看过去,可怜的手机已经四分五裂了,不要说从这个角度够不着手机,就算够着了,也不能用了。
“那怎么办?”苏澜担心地问。
“等吧。金桐和石羽很可能会来找我们的。车还在外面,他们看到车,就知道我们没走。”萧逸安慰她道。
苏澜点点头,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两边门都堵得死死地,苏澜方才试了一下,那钢板重的跟长在地上一样,别说萧逸腿受伤帮不上忙,就是两人都没有受伤,想逃出去也不容易。
石羽习惯晚上给她打电话的,若是一直没人接,说不定会利用gps查查她在哪里,自从上次苏澜食物中毒住院,石羽担心了一个晚上后,就在苏澜的手机中装了gps定位,只要苏澜手机有电,石羽就能找到她的手机位置。
想到这里,苏澜不由得怀念她那个时代的手机,例如那个小巧的胸针,以及以前她常用的,别在包包上的小葫芦,好吧,就算别在包包上,也会忘记拿,萧逸的手机不至于坏吧,男士的手机大多设计成领带夹,袖扣等,既不容易丢,也不容易坏。哪里像现在的手机,这么大一个,必须放在包里。
把贴身的衬衫脱了给萧逸包扎,暖暖的、纯羊绒的围脖包在萧逸的腿上,苏澜靠墙坐着,虽然裹紧了大衣,还是冷得发抖,虽然人出不去,可风却能肆意地刮进来。还有十天就是春节了,正是冷的时候,晚上的温度能降到零下十多度。
“你冷吗?”萧逸问道。
“……还好。”
“冷就过来,两人靠在一起暖和点。”萧逸继续说道。
苏澜抬头看向萧逸,天色已经很暗了,看不清楚什么,但萧逸的脸色在阴暗的光线下,愈发显得苍白,苏澜知道,因为失血,萧逸也会很冷。
没有犹豫,苏澜起身走到萧逸的身边坐下,靠在萧逸的怀中,用自己的大衣从前面将两个人都裹起来。
“这样暖和多了。”萧逸笑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冻死。”苏澜呛了他一句。萧逸承认是工程质量问题后,苏澜立刻觉得自己没错了,对萧逸也不再愧疚了。
“是,我没想别的。”萧逸感觉到苏澜的尴尬,笑着解释道。
“想也白想。”苏澜头也不会地继续呛他。
“其实想想也不错。”萧逸嬉笑着,故意逗她。
知道萧逸恶趣,自己越生气他就越高兴,话说,这种恶趣味跟自己好像有些类似。
苏澜郁闷地叹口气,不再接话,伸手去摸萧逸受伤的腿,伤口不流血了,但整条腿冷冷的像块冰似地,苏澜知道是因为血液不流通造成的,如果放开系在大腿根部的领带,又担心伤口流血,不放开,这么冷的温度,恐怕会冻伤。苏澜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稍微放开一些,哪怕流点血。
“我松开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疼,忍一下。”苏澜说着,松开了领带,明显感到萧逸抽搐了一下,伤口随之溢出血来。
苏澜再次将领带系上,但系松了一些。
“再忍一下。”苏澜一手扶着伤口,一手将萧逸受伤的腿支了起来。
让伤口抬高,有利于止血,而苏澜的主要目的,是想将苏澜的伤腿抱在自己的怀里。
这两次移动,让萧逸疼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澜摆了一个新的姿势,自己背对着萧逸,坐在萧逸的两腿之间,萧逸受伤的腿,被她裹着大衣抱在怀里。
萧逸忍过那阵疼,又开始油嘴滑舌:“我怎么觉得,我这个人的待遇还没有我的一条腿的待遇高?”
“因为我是医生,你的腿的病号,你人不是。”苏澜的理由很充分。
萧逸故作认真地想了一下,问道:“腿是谁的呢?”
“这个并不重要。”
萧逸很气馁,好像跟苏澜的交锋中,自己经常处于下风。
氏族大家的小姐思维果然同一般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苏澜虽然不是氏族出身的大家小姐,可也不是他这个时代的人。
“苏澜,说说你小时候的生活好不好?”萧逸请求道。
苏澜看看外面的天色,离开了手表手机之类能看时间的东西,光凭看天色,苏澜也不知道几点了,冬天天黑得早,这个时间若是平时,恐怕刚下班吧。
“我六岁的时候,父母就失踪了。”
还以为苏澜不会的说的,没想到苏澜毫无顾忌地缓缓道来:“我从小是在寄宿学校长大的,父母只是给我留下了一笔信托资金,托给一个叫库伯的律师,库伯叔叔对我很好,经常抽时间来看我。”
“你六岁时,父母就失踪了?”萧逸诧异地问,根据资料,苏家大公子是意外死亡,一年后妻子病故。那个时候,苏澜估计有十岁了。怎么说父母失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