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我们显然没有心情欣赏这种千年不得一遇的美景,耸立在河面之上的鬼王已经双臂张开,双腿分立,脑袋向后方仰起,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吼,那声音里似乎有某种魔力,召唤着什么。
在鬼王发出那声巨吼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一荡,似乎有某种东西想要从自己的身体里冲出来飞向鬼王所在的位置,而田力成也是停下了动作,神情也是为之一滞,幽猫和慧明也出现了同样的凝滞。那些奇事处的人比我们的修为都要低上许多,有一几个惨叫一声,竟然直直地栽向了地面,从他们的身体里冲出来和他们相貌一样的虚影,向着鬼王飞了过去。
欧阳先生也比昏迷之中醒了过来,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韩宇……快……阻止它,它……在召唤阴魂。”
果然,先前战战兢兢躲在一边的那些阴魂,现在全部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向着空中的鬼王飞去,连同那几个奇事处的人的灵魂一起飞到了鬼王的身边,被鬼王双臂一合聚在了一起。
我知道鬼王此举就是为了将所有的阴魂的阴气聚集到一起,这样的话必然可以使小范围内的温度达到我们难以想像的超低温,借此来专卖店住阳穴。
已经不能再犹豫了,我对着田力成喝道:“快!”
田力成也终于清醒过来,双臂用力一掷,把我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鬼王飞了过去。
此时那些阴魂和奇事处的人的灵魂已经被鬼王压缩在一起,在鬼王的双臂之间,传来如查耗子窝失火一样的吱吱怪叫,这叫声刺耳钻脑,极其难听。而那几个倒下去的奇事处中的人,口鼻之中喷出一股鲜血,显然是不能活命了。
那些阴魂竟然被鬼王挤压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混沌一样的东西,已经失去了灵魂的特性,也不再尖叫了。此时我已飞到了离鬼王不到三米的地方,双手在空中忽速挥动,又画出了两个驱鬼符,一口真气提起,把两个驱鬼符向鬼王推去。
这么近的距离,鬼王自然能把这两个驱鬼符看在眼里,可是它却是嘎嘎一笑,浑不在意,双手一按,把手中的混沌一团向阳穴按去,任我画出的两个驱鬼符落在它的身上。
驱鬼符和鬼身体接触,“哧”地一声冒起两股白烟,虽然未必比刚才欧阳先生的摄魂铃给它造成的危害更大,但是也是疼得它一声闷哼,但是它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一团混沌似乎也在极力抗拒,但是还是被鬼王压得一点点下移,落向阴穴。
我看到自己的驱鬼符并不能阻止鬼王,而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下落,如果落到河面上,说不定会被鬼王连同阳穴一起封住,那样的话不但不能阻止它,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要丢在这里。
桥上的幽猫等人看到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下落,覩刀得大叫起来:“宇子,快回来。”田力成更是怒吼一声,从桥面上一跃而起,向我这边跳了过来,同时双手上的树枝也抛了出来,想要将我拉回去。
可是田力成现在也只有两米多高,加上树村也只能达到四米多远,纵然是他奋力一跃,又是在树妖附身的情况下,比平时跃得远了一下,也只是跃出不到五米,全加到一起也不到十米的距离,离我这里最少还有五六十米,根本不可能把我拉回去。
鬼王森白的眼睛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实在是小看了这个鬼王了,刚才自己画出来的两个驱鬼符轻意击杀了几十个恶鬼,我以为这两个驱鬼符虽然未必能击杀鬼王,但是最起码也能把它击成重伤,想不到只是让它受了一点轻伤,根本没能阻止它的动作。而现在的我已经是身处险境,身体已要下落到了鬼王的腰间,再过几秒,就要落到那团混沌之下了,到那时候,鬼王只需稍加一点力,就可以将我封进阳穴之中,不是被涮火锅,就是被冻成冰块。
此时的幽猫已经身受重伤,虽然奋力爬起来,却也只能斜靠在桥栏杆上,看着我向河面缓缓落去,她努力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根本无能为力。
忽然,我听到“啊”的一声尖叫,从幽猫的身上,冲起一股凌厉的白光,直向我射了过来。
在幽猫身上的那道白光来到进入我的身体以后,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正在向河面上落下的身体也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缓缓升了起来,和鬼王相对而立。
鬼王先后受到欧阳先生和我的攻击,虽然并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可是我能看出来,它也并不轻松。本来它看到我向河面上落去,准备把我直接封在阳穴之中,现在看到我又升了起来,而它还要将那团混沌向河面上压下去,便有些慌乱了。
欧阳先生对我大叫道:“韩宇,快攻击它,不要让它把阳穴封住了!”
此时我的身体里倒有一股力气了,可是我却并没有直接向鬼王攻击,而是回过头来看向桥上,我感觉到心里一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瞬间失去了。刚才倒在了桥面上的幽猫,这个时候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欧阳先生,慧明和田力成等人问道:“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欧阳先生和慧明等我都奇怪地看着幽猫,以为她刚才昏过去又醒来,一定是失忆了。他们只知道幽猫,并不知道穆婉婷,在他们的印象里,以为幽猫就是以老师的身份做掩护,其实她是道家弟子,却不知道做老师的是穆婉婷,道家弟子是幽猫,真名叫兰佩,这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当然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一个人的两个人格。
怪不得刚才我有那种失落的感觉,原来幽猫现在已经不在了。说到在一起的时间,我认识穆婉婷绝对比幽猫的时间要长,可是虽然也有一段时间天天去穆婉婷的宿舍里找她,可是我和她之间总有一些距离感,就像隔着一层纱一样。而我和幽猫这间却要好的多,虽然一开始时幽猫没有少虐我,但是后来她却是一直在保护我,而且因为她我还从长春观的童观主那里得到了道经和天师印这样的法宝。
现在幽猫离开,换成了穆婉婷出现,这是我前段时间向幽猫要求过好多次的事,可是我的心里即有一种严重的失落,似乎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某些重要的东西。我安慰自己说,幽猫和穆婉婷是一体的,也许她刚才发出那道白光以后感到疲惫了,所以才选择暂时离开,等到她休息好了还会出来的,但是心里却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