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8日星期三阴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做了整晚的梦。

梦醒后，已是中午。

推开房门，弟弟坐在沙发上等我。

从洗手间出来，弟弟还是在沙发上等我。

吃完“早餐”，弟弟依旧在沙发上等我。

连等待的姿势，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变过，就像是化身成了一个木雕的人儿。

走了过去，我坐下。

和他彼此对视，却相对无言。

我没有问他，昨晚看到了什么？有看到多少？

他没有问我，昨晚做了什么？有没答应什么？

这个话题，我不敢提。我怕稍一刺激，那座沸腾着的火山就会爆发，彻底毁灭一切！

这个话题，他不敢提。他害怕我做选择，因为那样，意味着他很可能会彻底失去我！

所以，纵有千言万语，我和他偏偏只能沉默。

很久后，坐的身子都累了后，我问：

“小轩，你的爱是怎样的？”

“小轩，你怎样才肯放手？”

窗帘拉着，幽暗的客厅里，我的声音像秋后乍起的一阵风。

沉默了很久后，弟弟说：

“你问我，要怎样才能放手？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

“你问我，我对你的爱是怎样的？我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是这样的：若我是帝王，我愿为你倾尽江山；若我是神灵，我将为你粉碎星辰！”

“我永远都不会放手。要我放手，除非，你死；然后，我死！”

要我放手，除非，你死；然后，我死！

这个回答，坚硬的、无情的，让我绝望！

心中最后的一丝念想，就此，彻底被磨灭！

沉默了很久、很久后，我说：“嗯，知道了。”

然后，我起身就走。

身后，他问：“你去哪。”

停住脚步：“我去找唐子明，叫他回香港。”

在唐子明入住的宾馆下，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的心极乱，恐惧、愤怒、无力、绝望等等负面情绪，压抑得我，直欲把自己撕成碎片。

等情绪稍好点后，我敲响了唐子明的房门。

很明显，这个男人昨晚也没睡好，都下午了，他的精神还很是疲惫。

一进门，他就一把抱住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我想流泪。

“小雨，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你。”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搂着我，在床上坐下后，唐子明感叹了一句：“昨天这一天，真精彩啊！从小到大，还从没一天有这么刺激过，刺激的我都受不了。”

“是啊！”我深有同感，先喜、再悲、再大悲、再大喜，最后大惊。

“对不起，子明，昨晚吓到你了吧。”我说。

“嗯，确实被吓到了。生平第一次，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小轩那一拳，够狠！”

忍了又忍，唐子明还是愤愤不平：“这个小轩，竟敢这么对我。要不是他是你的亲弟弟，我就……”

“你就想怎样？”我霍地坐起，逼问道。

“不敢怎样。我都还没怎样，你就这么大的反应，我哪敢怎么样。我投鼠忌器啊！”急忙解释着，唐子明想把我继续搂在怀中，这次我没依从他。

“对不起，”握着他的手，我歉意地说道：“我真没想到，小轩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啊，就是啊！”唐子明极是懊恼““我追的是他姐姐，又不是他，至于吗？这什么仇什么恨哪！”

“好啦好啦，”我安慰道：“小轩的情况很特殊。”

“他的情况你也了解。几年前受过太大的刺激，差一点点就彻底地精神分裂，是我和妈妈的精心照顾，才把他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地给拉了回来。从那时候起，在小轩的心里，我和妈妈就是他的精神支柱。现在我妈去世了，他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了。而你正在做的事，是要把他唯一的精神支柱给硬生生地抽走，他不跟你急，才是真正的怪事。”

“子明，我知道，小轩是做得过分了。可我请你不要跟他计较。他表面上是正常，可我从没说过他真的完全正常。精神上留下的后遗症，是很难很难彻底消除的。”

“哎，小雨，难道我要娶你回家，还得小轩点头？”

“废话，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说要不要他点头？”

“那如果，他一辈子都不答应？看昨天那架式，那大有可能啊。”

沉默了下后，我说：“那就由着他吧，不管了。当年那么大的灾难他都挺过来了，现在长大成人了，我还真就不信，他摆脱不了对我的依赖。不过子明，如果我要结婚，我还是非常希望、特别地希望能得到小轩的祝福。我的心情，相信你也能理解。所以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尽力尝试下说服小轩，让他接受你。”

“好吧好吧，”唐子明无奈地说道：“我表示接受。哎，想抱得美人归，果然真心不容易。”

“哦？”我佯怒道：“这就不容易了？貌似这次你还没怎么追过我吧。要不要我发表一个声明，就说凌大美女想恋爱了，让你体验下，被一大波竞争者围堵的感觉？”

“啊，饶命啊，千万不要！”唐子明立马高举双手投降。

再瞎扯了几句后，我说：“子明，要不你明天就回去吧？”

唐子明马上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劝道：“现在你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只会引起小轩的反感。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的求婚，那我至少可以保证，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

“子明，给我点时间，等这边处理好了，我会去香港找你的。”

“嗯，那好吧。”

“小雨，我在香港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