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说的这句话,并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整齐划一的低头行礼,片刻,又把头抬了起来。不过大部分人都像是阿黑一样,把半张脸都挡在了斗篷里,是看不清他们到底是低头还是抬头的。
“这是我的另一个徒弟,赵天宇,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后无论谁,在外执行任务,如果小宇需要,要尽量为他提供便利。阿黑,从今以后,你就跟着小宇,直到他不再需要你,‘影子’的一切事务交给阿武,这就是你下一阶段的任务。”
“是。”
一声低沉的回答,并没有什么废话,刚刚的那个阿黑就被老头子派到了我身边。我当时还想跟老头子说,告诉他我不用人保护,有老四老五他们在就足够了,刚要开口,就看见孙仲在那跟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别说话。
我心里还是有点疑问的,不过看孙仲这个状态,也就强压了下去,等老头子把话说完。
“以后,门内的一切事务,就都交给张放他们了,这次可能是我跟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不过,你们必须给我记好了,你们‘影子’的初衷是什么,否则,我能够造就你们,也一样能毁了你们。”
老头子话说的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他说完,那些‘影子’的人也只是齐齐回答了一声:是。怪不得阿武不喜欢说话,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里,可能一天都听不到人说一句话,时间长了,可能连语言能力都退化了。
老头子这次带我们过来,可能一是想带我们认认门,让我们接触一下日月门的核心秘密。二来,也应该是宣布一下委任,让‘影子’的人听张放他们的话,但他把阿武留下来,重新给我换了个保镖,我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进来的时候,算上我一共是五个人,出来的时候也是五个人。只不过走在最后的那个人,从阿武变成了那个阿黑,阿黑阿黑,怎么听怎么感觉这人的名字奇怪,当时还萌生了一个特别荒唐的念头,是不是这人的皮肤黑,所以才要把半张脸都蒙在斗篷里的?
本来,巫师在招魂的时候就已经是半夜了,折腾这么一趟,从‘影子’的驻地走出来,天已经有点要亮的迹象。又跋山涉水的,从后山跑了回来,路过祭坛的时候,看见那个大巫师还在那念咒呢,我还挺纳闷的,招魂仪式不都已经完成了吗?
“这是习俗,大巫师要一直念一天两夜的咒语,才能让死在异国他乡的亡灵投胎转世。有兴趣的话,明天白天你可以来听一听,晚上就算了,听着瘆的慌。”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老头子在旁边给我解释,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头子就拍了拍的我肩膀,然后把阿黑引到了身前。
“说起来,当年我组建‘影子’,其中还有你太爷爷的功劳。我的功法路数偏刚硬,不适合训练刺客,你太爷爷却不然,功法偏阴柔,身法更是独一无二,正是训练刺客的不二法门,所以,这才有了阿黑。”
我不明白老爷子说话的意思,但也没开口,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反正到最后他也是要给我解释清楚的。
“当年,我在你太爷爷手里吃了不少亏,派出去的杀手基本每次都会被人发现行踪,像老大他们,几乎都是凭借自己的身手硬生生的冲杀出来。可你太爷爷却不然,他派过来的杀手,才是真正的暗杀,我手下有许多人死的不明不白,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老头子说着,手也指向了阿黑。
“也算是我当时异想天开,萌生出了派手下的人过去,拜入你太爷爷门下,去偷师学艺的念头。就想着,我手下的弟子身手本就高明,再学到了你太爷爷隐藏踪迹的能力,那岂不是无往不利了?所以,我就派出了刚刚拜入我门下的阿黑,去了大陆,给你太爷爷当了十年的徒弟。”
老头子说着,阿黑也把自己的斗篷摘了下来,看到他样貌的时候,我才真正的吃惊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影子’的成员全都是阿武这样的年轻人,可阿黑并不然,他两鬓已经斑白,眼角已经出现了皱纹,就算习武之人看起来年轻,但这些细节总是隐藏不了的,阿黑,乍一看上去好像三十出头,实际上他今年至少已经有五十岁了。
“其实你太爷爷早就知道,阿黑是我派过去偷师学艺的,可他也不挑明,待阿黑甚至比待自己的亲传弟子还要好。十年来,对阿黑可谓是倾囊相授,讲自己毕生武学的精华全都传授了给他,也是因为这样,阿黑回来之后,才组建了‘影子’,这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至于那封亲笔信,也是当年阿黑将要回来之时,你太爷爷委托他给我带过来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头子未免有些唏嘘,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老信奉,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说起来,你太爷爷的心胸可是比我要宽广多了,我一直计较着成败,他却不吝惜将自己的心得与我分享。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去大陆,帮他暗中照看你那么多年。之所以把阿黑派到你身边保护你,就是想要让他教你,让你把赵家这一脉的武学精髓继承下去,就算我用这个方式感谢你太爷爷吧。也是我错了,你是赵家的人,本应将你们这一脉发扬下去,学我的功法路数,这算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我才明白了老头子为什么突然给我换保镖,听了他这番话,心里沉甸甸的。老头子和我太爷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亦敌亦友,心里是谁都不服谁,却又惺惺相惜。
估计他当年肯叫我功夫,也是看在我太爷爷吧,太爷爷对阿黑倾囊相授,老头子这种脾气,自然不喜欢欠人人情的。他想在我身上把这份人情还清,但现在想通了,估计这个愿望也就很难再实现了。
明白老头子的良苦用心,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鞠躬,跟老头子说了声谢谢。老头子一挥手,说算了算了,别提什么谢不谢,老头子我这么大岁数,这两个字听的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的跟阿黑学学功夫,把你们这一脉的精髓要领掌握了,那也算是谢我了。
我听后,腰弯的更深了,跟老头子说一定,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听我说完,老头子‘嗯’了一声,还是那副背着书的模样,慢慢悠悠的走回来半山腰自己的居所了。耳畔,只剩下了大巫师招魂的咒语声,将老头子的背影,衬托的也有些凄凉。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到了台北,从台北坐飞机回京城了,老头子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也没有再呆在那里的必要。出来的时候风风火火,身边跟着一大群的人,回来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相伴同行,未免心里也觉得有些凄凉。
阿黑正式成为了我的下一任保镖,他的出现,让老四老五颇为不满。坐飞机时候,老五是坐在我身边的,他指了指阿黑的方向,跟我说老板,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们在身边保护你才对啊。你说说,日月门这些人,不是属于呛行吗?把本来属于我们的工作都给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