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的干脆,我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跟黄岩说那是我前女友,你应该知道吧?她现在在欧洲设计学院读服装设计,不过这一行竞争也挺残酷的,压力也不小,很多名企找人,都要找那些在校成绩好,或者得过奖学金的。我这边马上就要走了,没法做这件事儿,你要是能在米兰多待几天,就帮我给那个欧洲设计学院捐一笔钱吧,想办法给她弄一个奖学金之类的,这件事儿也就算结了。
黄岩想了一下,说行,我给那学校捐钱也不可能捐少了,也不算我占你太大的便宜。那就这么定了,我在米兰再待几天,等做完这件事儿我再回美国。
我说行,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以及房产证明。跟黄岩说这是夏威夷的一套房产,当时在美国白人帮送给我的,你要是在美国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去住吧,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房子啥样呢,不过估计小不了,那地方本来就潮湿,长时间没人住,房子长毛了再。
“行,反正我估计你小子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回美国,这钥匙我就收下了。等你什么时候要用钱,就告诉我,我帮你把这个房子处理了,到时候钱还是直接打你账户上。”
我笑了一下,说行啊,不过这房子我倒是不打算处理。等个五六十年的,我晚年就去夏威夷养老,到时候美国政党不知道换届选举几次了,谁还记得当年那些事儿啊?估计到时候就没人抓我了。
飞机是第二天一早的,所以那天晚上我和黄岩聊了挺长时间,该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主要就是让黄岩帮我照看一下在美国的亲人,还有芊芊,本来答应芊芊过一段时间带她来欧洲玩的,那么一闹,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
和白人帮的生意还是要继续的,比利这次肯帮我,就代表他不想放弃跟我合作带来的好处。怕连累商会,和白人帮的生意是不能让他们帮我照看的了,所以只能拜托黄岩,如果有事情的话,还要他出面帮我谈一下。
一直到了快半夜两点钟,我要起身要回房间的时候,黄岩还问了我一句,说陈雅呢?她现在干什么呢啊?我说雅姐现在帮我经营公司呢,她本来就是学这个专业的,一直待着也太浪费她这个人才了。
“啊,她现在在哪儿呢?有时间回国的话,我还想见她一面呢。上次的事儿还真挺感谢她,要不是她帮忙,我到现在都回不了国。”
我眯着眼睛看黄岩,问她,你是感谢她啊,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事儿啊?黄岩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没结婚啥的,不能是相中我们家雅姐了吧?
黄岩一挥手,说哪能呢,我对她纯粹就是感谢。哪像你啊,这么不正经,家里女朋友挺好看的,到意大利来还得勾搭一个,看你女朋友知道了不跟你发飙的。
我说那就不用你管了,我牛比,我能勾搭明白,你羡慕我啊?倒是你,在酒吧勾搭一个意大利娘们,还真得去检查检查,万一那一下子整出病来了咋整?
“你给我滚一边去!”
黄岩说着,从袖口里滑出一张扑克牌,’唰‘的一下就冲我扔了过来。
黄岩是玩扑克牌的好手,无论是在赌桌上,还是用这个东西当凶器,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能看出来,黄岩这一张扑克牌留了力气,被打到了顶多疼一下,不会受什么伤就是了。
但我现在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哪能甘心就这么被黄岩打到?所以那张扑克牌飞到我面前的时候,我伸出两个手指给它夹住了。当时还嘲讽黄岩呢,说你这也不行啊,就这么点力气,打鸟用啊?
说着,我也学着黄岩的样儿,把扑克牌给丢了出去。可用了很大的力气,那扑克牌也就飞出去了两三米,就晃晃悠悠的落地了。
“就你这样的,赵天宇,回去多练两年再跟我俩这儿现眼吧,班门弄斧,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这就叫装比不成反被轮,叫黄岩狠狠的给我埋汰了一通,灰溜溜的从他房间里出来了。那扑克牌真不是一般人能扔出去的,手劲儿大没有用,最主要是技巧,像黄岩这种用扑克牌能伤人的,那简直是太难得了。
他和我的房间中间只隔一屋子,刷了一下房卡,推开门进去,还对张梓喊了声我回来了,刚才一聊天把时间都给忘了。不过当时并没有得到张梓的回应,也没多想,琢磨着张梓可能是看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困了,先睡觉了吧。
也没打扰她,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走进卧室也想睡觉了。可我走进卧室的时候,脑瓜子’嗡‘的一下,心里瞬间觉得空落落的。因为,卧室的床上空无一人,没有张梓,也没有温度,只有一床陌生的棉被,在对我耀武扬威。
找,像疯了一样的找,我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卫生间、衣帽间,在这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就连窗帘后面我都翻了一遍。落地窗前是米兰如梦似幻的夜景,没有张梓的身影,却依然美的让人心碎。
就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我开始变得失魂落魄,无力的跌坐在了沙发上。拿出手机,拨打张梓的电话,没有打通,却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把手机放下的一刻,我发现茶几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镌刻着精致的字体,字体的主人一定是张梓。
赵天宇:上次你在省会的机场,你来找我,我对你笑的很开心吧?可你不知道的是,从你走了之后,一直到飞机降落到上海,我一直都在偷偷的流眼泪。当我坐上飞往米兰的飞机,就哭的更厉害了,我怕,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怕那一次离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幸好上帝是眷顾我的,让你还能够想起我,不远万里的来米兰找我。这几天我很开心,也想要一直开心下去,所以我不想再经历一次离别了。原谅我不能去机场送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走吧,就当这是一场梦,让我一直把这场梦做下去,让我能骗骗自己,骗自己说你还在米兰,在我身边没有离开。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情愿活在你为我编织的梦里,永远都不会醒来。
放下纸片那一刻,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我一直觉得眼泪这个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也很讨厌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那个喜欢流眼泪的自己。可一想到张梓,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可能对她的愧疚太多了,欠张梓的,终我一生都补偿不完。
第二天去机场的时候,黄岩也跟过去送我们了,在车上的时候我还问他,那件事情你觉得能不能办成功?欧洲这边的人好像跟国内不太一样,走后门费点事儿吧?
“你就放心吧,我说能办就能办,他不收钱,我就用钱砸死他。你那个老情人,我一定帮你安排好了再走,成不成?别想太多了,回国好好办你应该办的事儿,大丈夫不被世间所绑,女人啊,终究不是男人的全部。”
我点头,说我也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总是控制不住,总忍不住去想。黄岩嗯了一声,跟我说,这就是因为我岁数太小了,等年纪大一点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原来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在北京那个女朋友也不会死,他也不会像个丧家犬似的,在美国流浪了好几年,连自己家都不敢回了。
我还问黄岩,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说是你杀了你女朋友,是不是真的?黄岩摇摇头,说不重要,都过去了,解释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她总归是不能死而复生的,可我还活着,那我就替她活下去,替她活的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