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长老拿起一把手枪,看了看,又把它扔回了枪堆里。也没人劝他,这些玩了一辈子刀剑拳脚的人,真开枪的时候,都容易把子丨弹丨打到自己的脚面上。
结果小山买来的一大堆武器,还剩下了一半左右,感觉可惜,小山还选了两把手枪别在了腰间。时间差不多了,把武器藏好,这帮人就走出了酒店,坐上了停在外面的车子,浩浩荡荡的向州立大学进发了。
小山是和我坐在一辆车里的,那时候我还问他,如果咱们真的把周博弄死了,想要撤退的话应该走哪条路线?你在美国待的时间长,还在华人帮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关于偷渡的事儿,你应该也清楚一些吧?
“怎么着赵天宇,装完比还想跑?我可告诉你,别心存侥幸了啊,百分之九十九,咱们这群人这次都得撂哥伦布。但你要非说要跑,我也不知道往哪儿跑,但想来无非是往海边跑吧。向东几百公里,就是美国的东海岸,跑出了陆地,生存的希望可能会大点。”
我眯着眼睛,问小山,如果运气好,跑到海边之后呢?小山耸耸肩说那你就别问我了,跑到海边之后你也别指望有船能接应你,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跳海里游,能游到哪儿游到哪儿。如果运气好,飘到大洋彼岸去,那就安全了,是不是?
我这才听明白这小子跟我扯犊子呢在这儿,想骂他两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都是马上要死了的人,斗这个嘴有什么用?有这个力气,还不如一会儿多杀两个人,也就够本了。
想到这儿,我就闭上眼睛养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想想我这二十多年来的经历,大部分都是失败的,也就现在要做的这件事比较有意义。但我这刚有些起色,就要奔赴黄泉了,说实在的,还是有些不甘心。
万一我死了,周妍会不会伤心,徐雅灵会不会伤心?远在米兰的张梓呢?说起张梓,真是太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找没找到新男朋友,意大利帅哥应该挺多的吧?要问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就是张梓吧,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看到她好,可能我死的时候也会心安点。
那时候就想着,如果这次侥幸没死,那第一件事儿,绝对要去米兰看看张梓。这是我在她临走之前的承诺,只是这个承诺,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兑现了。
时间过的飞快,想着想着,车子就开到了州立大学附近。为了不打草惊蛇,车队停下了,一群人下车步行,偷偷的朝着周博藏身的公寓进发了。
比利的短信,是在我马上要靠近周博寓所的时候发来的,上面是一大堆的英文字母,我看着就感觉头疼。一皱眉,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小山,叫他帮我翻译翻译。
“赵先生,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请你相信,我在心里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好朋友。作为朋友,我有一句忠告,等解决完这件事情,请马上离开哥伦布市,尽量靠近东海岸,如果能在八个小时之内赶到费城,事情或许还会有一丝转机。”
“如果能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费城,请电话联系我,如不能,请断绝与我的一切联系。另,为了避免受到损失,中情局哥伦布市分部的人员已经撤出了办公室,请放开手脚,阅后即焚。”
听了小山翻译的内容,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是感动吗?还是兴奋?亦或是在绝望中抓到了一根希望的稻草?比利,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帮助我,这是我绝对意想不到的。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再说了,谁不怕死?而且死的不是我一个人,为了这件事,身后的这些人还要给我陪葬,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死了我也心有不甘。
哪怕比利是怕我被中情局抓到,把他给供出来,也一样不妨碍我感谢他。在我心里,他比华人帮的人要好得多,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不用我说,小山的话身边的人都听到了,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山还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赵天宇,你这次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是安老头,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选择帮你,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的。
我没说话,对小山笑了一下,然后跟身后的人说都听见了吧?不管比利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咱们还有一丝希望,现在就什么都别想了,等办完事儿,咱们回家!
回家。
其实我对家这个字很淡漠,从记事儿开始,印象中的家就是冷冰冰的。永远都在忙碌的母亲,总是病怏怏的继父,唯独在周妍身上,我才能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这经过了这次的事儿,我才明白了,原来回家这两个字是这么可贵。
周博的寓所很快就到了,可能每个人心里都鼓起了劲儿,没有多余的废话,很快就都各就各位了。一行人全都是高手,行动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黑夜中,一条条影子把那栋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会儿万一有人追过来,我留下断后,你们赶紧上车撤走。美国我熟,等你们走了之后,我再自己想办法回国,说起来,在部队学的野外生存和单兵作战,已经好几年都没派上用场了。”
小山在我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说你觉得我会答应吗?要走就一起走,不用断后不断后的,这次的行动是要斩草除根,你以为还会给他们追出来的机会啊?
“我是说万一,万一中情局的人追过来呢?那个比利,未必就是绝对靠谱的。你听我的,赵天宇,万一情况有变就让我留下掩护你们,这样对大家都好。”
反正小山说的只是假如,我也就没多想,跟他说行,要真是这样你就留下殿后吧。不过自己小心点,这是城市不是野外,你会的那些东西,在城市里未必施展得开。
“你就放心吧,就算咱们都要死在美国,我一定也是最后死的那个,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伊拉克的那个juba,不是我吹牛,我也未必比他差了。”
小山的话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些傲气,但我并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那个juba我了解一些,是在美伊战争中,数周之内单枪匹马狙杀了美军数百人的狙击手。在战争中,狙击手的作用很微妙,有些战斗力平平的正规军可能一触即溃,但配属在这些正规军内的狙击手,一旦失去约束后,反而会变得更具威胁。
在探查到外面没有监控之后,阿武就大摇大摆的,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拿出了汽油,直接就浇到了寓所的大门上,然后拿出了打火机在手上把玩着。日月门的那些人,也是杀人放火的行家,几乎人人都带着汽油,把寓所的墙壁给浇上了一层。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阿武把打火机扔到了汽油上,瞬间,整个寓所外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这是怕一会儿刺杀行动之后,来不及毁尸灭迹,给别人留下证据,这样做是有备无患。再者说,火攻这件事情对敌人士气的打击是很大的,杀人诛心,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