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放这一嗓子弄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往那边看，发现小山连站都站不稳了，几乎是摔下了车。拉着他回来的那辆出租车连钱都没收，直接一脚油门跑了，给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等到张放扶着小山走到我这边，我就明白那辆出租车是为什么跑了，现在的小山浑身是血，都看不清五官了。要不因为张放是练武的，对人的身形印象比较深，估计都认不出来这是小山。

而且小山眼睛也是眯着的，努力了半天也没睁开，看见他这样给我吓够呛，赶紧问小山你这是怎么了？小山挥挥手，张开嘴刚要说话，可还没等发出第一个音节，直接就是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我一看，得，也别叫小山说话了，就招呼着张放和那个兄弟把小山往车里塞，紧接着赶紧奔向医院。我是跟小山坐在后座的，车疾驰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检查了一下小山的伤势，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我就有点纳闷了，既然没有伤口，小山身上那么多血是哪儿来的呢？

要说是敌人的血，可小山那时候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了，就连嘴角也渗出了血丝，这明显是受伤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就把心里的疑惑跟张放说了，张放听完也是一愣，然后猛地皱了一下眉头。

“赵天宇你把他上衣给脱下来，小山这应该是内伤，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钝物击打过的痕迹？”

张放说完我才恍然大悟，赶紧按他所说的，把小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刚拽到一半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因为小山的胸口上，有一块紫黑的地方，上面还有血珠慢慢的渗了出来，最可怕的是，那个受伤部位的形状是手掌型的。

我当时真是吃惊的不行，能用手掌把人拍成这样，都渗出血来了，那是多大的力气？就算用钢管全力一击，也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那人竟然用手掌就做到了？

看我半天没说话，张放着急了，回过头来问我咋回事儿啊到底，有没有伤？我没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小山伤口的位置，张放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没了音。

“兄弟，你快点开，能开多快开多快。”

张放回过头去，只对着开车那个兄弟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再没出声了。我很少看见张放这么凝重的样子，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张放好像在思考事情，也就没打扰他。

就像张放说的，开车那个兄弟把油门踩到了底，没十分钟就把车开到了省医院。刚进医院门口张放就开始大呼小叫的，说快点来大夫，人要死了！这一嗓子确实起到了效果，整个医院一楼都忙碌了起来，推车的推车，穿白大褂的穿白大褂，没两分钟就给小山抬进了抢救室。

“赵天宇，小山这是伤到内腑了，能不能出抢救室，就看他自己运气了。”

可算把小山送了进去，张放直接在抢救室门口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说了句让我心一下沉到了谷底的话。我皱着眉头瞪了张放一眼，叫他别乱说，小山也是特种兵出身，体格那么棒，这点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不是也看见受伤的部位了吗？那一掌，是直接击在心脏上的。看那个力道是足可以让人心脏当时就骤停了的，也就小山的身体好，坚持住跑了回来，放在一般人身上就是当场死亡。就算是这样，小山的心脏也很有可能破裂了，要不然，你以为那血是怎么渗出来的？”

听张放说完，我本来就沉到谷底的心，又硬生生的往下一坠，沉到了深渊。不说别的，就单单说心脏破裂这个事儿，人还能活吗？

对于小山，真的不好说是什么感情，这人虽然是我从华人帮那边用了不少手段截过来的，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我是真喜欢小山这个人。身手好是一方面，人也没话说，对敌人残忍，对朋友交心，跟这样的人共事无疑少了很多麻烦。

而且我从来都没把小山当成手下，就像老三他们一样，完全是当做朋友来看待的。现在朋友病危，就连能不能下来手术台都不知道，我心里那种苦涩不是能用言语表达的。

可我真的很不理解，于是就问张放，伤了小山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一掌咱们都看见了，说难听点，就算老头子全力一掌也不一定能达到那样的效果吧？那些人究竟是哪儿来的，是何方神圣？

“赵天宇，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江湖吗？”

张放没回答我的问题，却冷不丁的问了我这么一句，给我问愣了。

刚想要问问张放什么意思，不过从对面护士站走出来的护士没给我俩机会，他看见张放手里叼着烟，就指着张放一顿损，说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啊？明知道自己朋友在外面抢救呢，还在外面抽烟？

毕竟现在还要靠人家抢救小山，张放也不好说什么，把烟给掐了，还跟那护士道了个歉，说就是心里太着急了。然后张放转头喊了我一声，说咱俩出去吧？抽根烟，我再把刚才的事儿跟你说说。

我说行，然后就跟张放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放也给我递了一根烟，我接过来点燃了，然后看着张放，等着他的下文。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江湖吗？”

张放又问了我一遍，我点点头，说肯定有，咱们不就算是江湖上的吗？张放摇摇头说不是，我说的江湖，是少林武当昆仑崆峒那样的，会武功那种，你这算是什么江湖？

我挥挥手跟张放说你可别跟我扯犊子了，小山还在里面抢救，我没工夫跟你扯皮，你咋不跟我说这世界上有神仙呢？

“神仙没有，高手确实有，你们赵家那个老爷子，还有咱们师父，都算是江湖上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那些打打杀杀、欺善怕恶的地痞流氓，他们算是江湖上的？他们算个屁！”

张放突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么跟你说吧，赵天宇，你现在算是拜在了咱们师父门下，也算是江湖中人，但你也就属于最底层那种，连三流都算不上。但就算你这种三脚猫工夫，十个八个壮汉也近不了你的身，所以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突然对张放说的江湖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问张放，那你呢？属于一流那个层次的？张放却摇摇头说没有，我能算得上是二流里顶尖的，老三可能比我强一点，算是接近一流那种。我又问张放，那咱师父呢？还有我太爷爷呢？

“我七八岁的时候，三个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一流高手来师父家做客，后来都喝多了，一时兴起，切磋了几招。三个人一起出手，师父却连凳子都没离开，十招之内，三个人就都认输了。”

说着，张放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精芒。

“十五岁那年，我陪着师父回过一次台湾，在那里见过同门的那些师兄，他们每个人的身手都比我要强得多。至于你太爷爷，和师父是同一级别的高手，又怎么可能差？赵天宇，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太爷爷纯粹就是冤死的。以他的能力培养出一群高手不成问题，可他最错误的选择就是留在了京城，在那种地方，你敢像师父一样弄出一群高手来？谋反的罪名，你是担待不起的。所以直到死，都死的不明不白，你说冤枉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