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就说了,其实你不用太操心,公司有自己的职业经理人。只要你把你的想法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他会去办,一年几十万的年薪不是白给的。我说那二叔叫我回来干什么了?老三说毕竟你是自己家人,那个职业经理人是外人,叫你回来就是震慑和监督他,别让他自己把公司的钱都给亏空了。
我说那你就帮我把这件事交给那个职业经理人吧,到最后阶段再给我过目就行,我把把关。老三耸了耸肩说你是老板,都听你的,不过晨光实业项目太多,再加上现在房地产业也不是很好,估计这些项目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我说没什么不好处理的,一亿的项目,咱们八千万就处理。两亿的项目,咱们一亿五处理,这么大的利润,我相信没人不眼馋吧?老三说你这么干就亏大了,我说那也比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好。
“可能一直以来是我看错你了把,老板,其实你也很有魄力。”
老三这句老板,叫的我特别不舒服,我跟他说你不用喊我老板,咱俩还是好朋友。老三摇摇头说老板就是老板,好几代人上百年了,没有任何人坏了这个规矩,所以你也不用劝我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整合资源,撤出去吧,你二叔在京城的日子不好过,你在省会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
我突然觉得特别无力,这一切变化的太快了,压力也来的太快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后来我跟老三说,这边的事情就先交给你吧,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反正这边的事情我暂时也插不上手吧?老三说是啊,话是这么说,可你要去哪里?老板说过,无论你到哪我都必须要跟着你,所以我觉得,你还是等我跟那个职业经理人交代完之后,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说不用,我去找张放,他的身手你也知道,不比你差多少,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的。再说这边也需要咱们自己人坐镇,这么大的家业,万一被人亏空了怎么办?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老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一句话。我觉得老三也变了,赵家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老三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嘻嘻哈哈老三,也许现在才是他真的一面吧。
把烂摊子扔给老三之后我就从晨光实业出来了,给张放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要去看看师父。张放问我说你回来了啊?不对啊赵天宇,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一直是叫老头子,这次怎么还叫上师傅了?
我说你别跟我扯犊子,我要去看师父,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吧?张放说去,大过年的我也没啥事儿,不去干啥?我说那行,你在家等着我吧,等我取了车就去接你。
紧接着我就去了雅姐家,把我前一阵子买的那辆玛莎拉蒂买来了,见着雅姐的时候她还问我怎么样了,晨光实业的事情好处理吗?我说不好处理,不过那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我不懂这些事儿,让公司的那些人心烦去吧。
雅姐说那就对了,你现在是老板,很多事情老板是没必要亲自动手的。不过小宇,对于那些外人你放心吗?正好最近一段时间我有空,等一会儿我给赵晨光打个电话,明天我就去晨光实业,帮赵晨光当一个月的总经理吧。
我当然知道雅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说完这话给我乐够呛,跟雅姐说那可就太感谢你了啊。雅姐说小宇我把你当亲弟弟,你就别再跟我说感谢不感谢的,等这次的事情完事儿,请我吃饭!
毕竟张放还在那等着我呢,跟雅姐聊了没几句,我就直接开车往张放家去了。接了张放,到老头子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点。
离老远就能看见老头子家烟囱正往外冒着烟,不知道是做饭呢还是啥,不过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那时候老头子正坐在炕头上盘腿儿呢,看见我来了,丝毫没有惊讶,随口说了句来了啊?听说前阵子你受伤了,昨天我跑了十多里路,抓了只野鸡回来,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我就有点诧异了,问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啊?老头子说早就跟你说过,我对周易八卦还是略有涉猎,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心中有感,觉得你要回来了。
我觉得老头子是拿我在打趣呢,也没走心,就随口问了一句,那您除了有感我要回来了,还感觉到什么了?
“我感觉到西南方,似乎是有一位故人羽化登仙了,想摆卦算算,却又算不出什么。老了啊老了,没用了,不过这西南方与我熟识的人就那么几个,这次又是哪个老伙计先我老头子而去了啊?”
老头子一开始的话是对我说的,可是说到最后,似乎变成了呢喃,一个人自言自语。我听了心里却是震惊的不行,难道说这个老头子老成精了,已经变成神仙一类的人物了?
“小宇啊,这次交代你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见到那个人了吗?”
我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
明知道我那太爷爷跟老头子是仇人,我能跟他说,回去之后发现他的老对头就是我太爷爷吗?万一老头子一生气,就在这给我卸了怎么办?但我又不能跟他说我没见到,卯了好大的劲儿,到现在连这件小事儿都没办成?
所以我就半天没吭声,就在原地站着,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叹了口气,跟我说先吃吧,不着急,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说。
说完老头子就从炕头挪了下来,作势要去厨房乘鸡汤,张放是特别有眼力价的,给他拦下了,说了句我去,然后赶紧窜到厨房去了。他一开锅盖,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传了过来,老头子这个鸡汤炖的真是一绝。
一盆鸡汤,四个小菜,来老头子这好多次了,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虽说还是一样难吃吧,就跟没放盐似的,不过好歹都是农家小菜,吃起来原汁原味的,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说起来我那个老对头啊,也真是有意思,如果不是因为政见不同,说不定我俩真能成为好朋友。其实这么多年啊,我对他心里早就已经没有芥蒂了,五十年代那时候双方交恶,你派人刺杀我,我派人刺杀你的,打来打去也打出了些许情谊,再执行任务的时候,双方也就开始留手了。有一次我的小儿子去执行任务,失了手,被人给抓起来了,到最后还是我那老对手想办法给他弄出来送回了家,说到底我还是欠他一份情谊的。”
说话的时候,老头子眼神是一直盯着我的,我却一直没敢看他。
“后来委员长走了,双方的仇恨也就都放下了,可时间长了不跟他交手,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痒痒。要说这人一老就开始想家,后来我没顾家里的那些孙子曾孙的反对,就这么孤身一人来到东北隐居了下来,有时候也想见见我那个老对手。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就算真的见面,动手分出个胜负又能怎么样?我活着还有什么念想?倒不如就这样吧,在这个小乡村安享安享晚年,顺带着还能帮着照顾照顾他曾孙子,这是多好的事情。”
这时候,老头子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黄酒,双手举平,然后悉数洒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