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用,这些都是份内的事儿,我欠你哥的。张晗问我你欠我哥什么?我说欠你哥一个人情,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也挺无奈的,只能跟张晗撒了个谎,因为我总不能说要不是因为我,你哥也不能死吧?那样我估计张晗都得给我撵出去。
五点半那时候阴阳先生来了,画了几道我看不懂的符,贴在了张晗家里,又拿着五谷粮在屋子里一顿砸。嘴里嘟囔着什么打鬼来了用刀剁,小鬼来了用油烹之类的话,还喊了几句什么:斩断千丝万缕,莫惦记家人儿女。
听到这话张晗哇的一声就哭了,问我,我哥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我说没事儿,下葬了之后你可以没事儿去看看你哥,你哥肯定不能忘了你。
又忙活了一上午,出殡,遗体告别什么的,那时候人还不多,也就几十个吧,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来的。像张放他们,宋静雯一帮,还有虎哥的那些人,早上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赵晨光那种大老板,都是有身价的,不可能这么早来。
一直折腾到火化,下葬,忙活了一通,就开车往酒店去了。但是到酒店之后我是真惊呆了,因为大厅门口全是人,被我留在这边接待的大头赶紧过来找我,说宇哥你这是咋回事儿啊?咋整了这么多人呢?
我说不是来参加葬礼的吧?又不只是咱们这一份,说不定人家参加别人的呢?大头说你可拉倒吧,都是,你看那礼份子,都拿麻袋装起来的。
我顺着大头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边确实有个大麻袋,大头告诉我这帮人最少摸着也随了五百,多的一万,甚至随88888的都有。我说谁随的这个数?他说赵晨光,还有那个雅姐,跟几个不认识的人都随的这个数。
我就有点无奈了,后来又走进去,看见老三的时候我赶紧给他抓过来,问他这咋回事啊?咋这么多人呢?老三说老板让公司没什么事儿的人都过来给你捧场了,还有你那个虎哥啊?就带了几十个人,还有各种关系户,黑道白道上的,光厅级的就来了俩,你这一嗓子吆喝,可给这帮人忙懵了。
我赶紧管大头要了宾客名单看了看,发现还真是,鱼龙混杂的,上到某部门一把手、某公司老总,下到某部门职员、科员全都有。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些有地位的人在外面站着呢,就算没座位他们也没走,就在外面等着。我赶紧进去找赵晨光了,他是坐在最前排座位的,桌面上都是一群正襟危坐的中年人,甚至有的身后还跟着保镖。
看见过,赵晨光就招呼了一声小宇,你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叔叔认识。我说赵叔叔你稍等一下,先告诉我一下,这么多人是什么情况啊?坐不下了都,外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哦,这没关系,各位老伙计,大家一起说句话啊?”
赵晨光这句话是跟桌上其他人说的,他们没什么反应,就点了点头,有人还说你看着办就行。赵晨光就站起来了,那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就听赵晨光喊了句静一静,整个大厅就全都安静了。
“抱歉了各位,今天来的人太多,不能周到的安排好各位。所以,没有到处级的各位政府朋友,还有没到高管级别的朋友,以及不方便明说身份的朋友,感觉自己还可以留下,就尽可以留下。如果级别不够的,还请移步去厅外用餐,随便点,今天这个酒店的一切费用,我全都包下了。”
赵晨光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至少对他公司的那些人是有用的,可他身边那些人一起站起来,可就不一样了。我也能看出来,这个桌子就是整场饭局的权力中心,不管黑的白的,老大都在这呢。
所以赵晨光这一句话,瞬间就走了一半的人,空间宽裕了不少。有人还把这个话,传递给了外面的那些人,陆陆续续的又进来了一些,到最后还是差不多给厅里坐满了。
“行了吧小宇,这种处理方式你还满意?”
赵晨光还问了我一句,我有点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说你这一句话啊,让我得罪了半个省会的政商黑白。赵晨光说没事儿,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如果这次没能坐在这里吃饭,下次还不能,还不思进取,那这人也没必要出现在这里了,你说对不对?
我耸耸肩,对他的话有点不置可否,也就在这时候,司仪上去开始致辞了。大头也走过来,拿了一份悼词来,跟我说宇哥,司仪说想让一位地位比较高的客人帮着念一下悼词,您看这个事儿?
还没等我说话呢,赵晨光就给那张纸接了过来,递给了桌上的其中一个人。跟他说了句老吕,那就你去念吧,咱们当中你的身份最适合做这个。
被称作老吕的那个人笑呵呵的,说可以啊,以后你们孩子结婚,这种词儿就我给你们念,不念都不行。
然后赵晨光就给我介绍,这老吕是个厅长,什么厅我就不说了。本来副市长,还有省级的那些人我也想帮你请来一些,可惜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不方便啊。
然后赵晨光就开始给我介绍,说这是我商会的朋友,某某公司的。这是某某局某某厅,做什么的。等他介绍了一遍,我就有点傻了,这是葬礼?这简直就是省会武林大会!
其实我很不明白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就是简单的一个葬礼,让赵晨光捧场的事儿,他怎么给我弄这么多大佬过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帮人憋了太长时间,一直没个理由聚聚会啥的,就这么一个事儿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但是在人家葬礼聚会,总归有点不吉利啊?我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
要说这帮人素质还是挺高的,就算是人家的葬礼,就算死了的这个人他们不认识,底下还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赵晨光在跟我窃窃私语,给我介绍桌上的那些人,每介绍一个我都会冲着那边点点头,都是各个层面的一把手,这好印象还是要留下来的。
我还看见雅姐了,雅姐就坐在我们旁边的那桌,看见我盯着她,还跟我挥了挥手。她那桌也都是一群女人,年纪也都不小,我感觉应该都是别人家的夫人啥的,再不就是女强人,跟雅姐一个层面的,要不然也聊不到一块去。
后来张晗还过来找我,说毕竟人家都来参加张磊葬礼了,就想每桌都过去敬敬酒啥的,但她还不认识那些人,想让我陪着过去。我说我也不认识啊,再说没事儿你敬酒干啥,这厅里一共五十多个,你要是挨个敬过去那不得躺地下了啊?
张晗说总感觉有点不好,我说没啥不好的,你不用搭理他们,该干啥干啥就完事儿了。
这时候大头也拎着一个麻袋过来了,问我说宇哥,这些礼金怎么处理?用不用我找俩人先点点?我说你眼眶子咋这么浅呢,这点钱还着急点,你就不能等人家走完了之后再点吗?当着人家面点钱,多没礼貌。
然后我就转过头,跟张晗说一会儿这个钱,我让大头护着你回去,你家里应该有地方吧?回家点点吧。现在你也是上大学,用钱的地方也多,这些钱应该够你到毕业了。
张晗赶紧摇头说不用,这钱我不能要,人我都不认识,人家随礼是随给你的。再说我哥给我留下了不少钱,平时他给我的钱我都攒着呢,够用,这钱一会儿你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