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只能和张梓在马路边站着，拦出租车。可那时候，正好是都逛完街回家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空车。

“不用你送我，你走你自己的吧，我一会儿找个车就回去了，两个人，出租车不愿意停。”

张梓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马路另一边，我也没在意。跟她说算了吧，我还是送你回去，要不让吴昊知道，他又该生气了。

“哦，你是因为怕吴昊生气，才送我的啊？那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

我听张梓的话头有点不对了，赶紧改口，告诉她，就算吴昊不说，那我也得送你。你一个女孩，这么晚了自己回家，容易出事儿。

说话的时候，我眼睛一直盯着张梓，感受到我的目光，张梓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赵天宇，你陪我走一会儿吧，反正也打不着车，我家在前面，走一会儿就到。”

我说行，然后张梓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我俩就顺着中央大街往前走，身上还穿着情侣装的，不得不说，回头率还真挺高的。

我觉得应该是衣服好看吧，再不就应该是张梓漂亮，因为我发现，回头的大部分都是男的。

实际上，张梓家没有她说的那么近，我俩从中央大街走到了江边，又沿着江边走了挺长时间，张梓还是没有一点要到家的意思。

而且那时候，高峰点已经过了，旁边也过去了好几辆空车，张梓没有截车的意思，我也就没提。

整个一路，张梓没吱声，我也不知道应该说啥。手插着兜，跟在张梓旁边，她往哪走我就跟着。

路上时不时的，有人拿着玫瑰花，也有拿着气球之类的，来问我买不买，我也没理。不过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个卖泡泡的，张梓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我想要这个，赵天宇。”

张梓走到那个卖泡泡人身边，看着我，跟我说了这么一句。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呢，跟她说，想要那就买呗。

“可是我没带钱，出来的时候，是吴昊过来接的我，钱包放在家里。”

她这么说，我就明白咋回事儿了，掏出五块钱，买了一瓶肥皂泡，然后把那瓶液体递给张梓。

这时候我才想明白，张梓之所以不打车回家，可能是因为没带钱。所以我又想，如果我没管张梓，直接走了，她今天晚上是不是就得走回家了？

之后张梓就停不下来了，把包装打开，就开始一个劲的在那吹泡泡玩。

本来我俩谁都不说话，还觉得挺尴尬，现在她玩上泡泡了，我反倒觉得挺好的。我就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张梓忙着玩泡泡，才没时间说话的。

“这个泡泡啊，这么点的小东西，还这么漂亮。”

张梓指着一个不大不小，却飘的最欢实的一个泡泡，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路灯的灯光，能看到那个泡泡五彩斑斓的。只不过，还没飘多大一会儿，一阵微风吹过来，泡泡‘啪’的一下，破了。

“可惜啊，它太脆弱了，还没看过呢，一点风吹过来，它就消失了。”

我当然能听懂张梓的话外音，可我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什么都觉得不妥。

“打车吧，我有点累了。”

正好那时候后面来了辆出租车，张梓把它截了下来，然后把那瓶肥皂泡装好，收进自己的包里。

“你第一次给我买东西啊，赵天宇，我得留个纪念。”

这话是张梓上车之前，突然扔下的，当时就给我闹了个大红脸。想想也是，和张梓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都是她早上叫我上学，还给我买早餐，我却没有给她买过一样东西。

车上，张梓又不说话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她省会的家在开发区那边的一个小区，一直到下了车，张梓才开口。

“你回去吧，赵天宇，我家就在里面。也别多想，今天叫我哥找你出来，就是想见你一面，没别的意思。”

说话的时候，张梓从包里掏出来一小瓶东西，把它倒在湿巾上，开始在自己脸上擦。

“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画妆了，会挨骂。”

她有点尴尬的冲我笑了一下，这时候我才明白，她拿出来的是卸妆水。突然觉得她很有勇气，竟然当着我的面卸妆，虽然是在晚上。

“你好好学吧，赵天宇，在附中也是一样。附中并不比三中差，特级教师还多了好几个，时不时还有几个教授什么的，你要是现在开始努力，一年的时间，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告诉张梓我不想听这个，张梓问我那你想听什么？我告诉她，想听点我想听的。

“有些话在过年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人家都说，女孩比男孩成熟的要早，男孩要二十几岁才能真正的成熟。所以我不怨你，没办法啊赵天宇，谁让我喜欢上的，是还没成熟时候的你啊？没关系，多经历一些事情，多谈几次恋爱，总会成熟的。”

张梓把刚刚卸妆用过的那张湿巾团成一团，刚要扔掉，这时候我看见，她睫毛上还带着点睫毛膏，没擦干净。

从张梓手上又抽出来一张湿巾，我很自然的抱住了她的头发，凑到了张梓的面前，帮她擦。学校到餐厅的那条路上，张梓要画妆，回家之前还要卸掉，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走了啊，你也赶紧回家吧。”

刚擦完，把手松开，张梓就把头给转过去了。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她还揉了揉鼻子，又拿湿巾擦了擦眼睛。

“还是朋友吧？”

我觉得我现在只能，也只配问这么一句，欠张梓的太多了。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张梓也没回头，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小区里走。她那小区是封闭式的，进门还要刷卡，看那样挺安全，我也就没跟着。

一直目送张梓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我才走，感觉心特别乱。也能看出来，张梓心里还有我，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心里还有我，我身上根本没什么优点。

有人说，女孩对拿走自己第一次的人，都会记一辈子。如果张梓也是因为这个，才忘不了我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她。

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的，只有生命、尊严、自由和贞洁，是没法用价值衡量的。

正在这儿胡思乱想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打开一看，电话是王小强给我打过来的。

这时候，我心里猛的一惊，卧槽，光顾着这边的事儿了，忘了我现在还在住校呢！现在这个点，寝室早就锁门个屁的，回不去了啊！

其实这都是小事儿，关键是，学校一查寝，发现我没在寝室，那明天不又得是个事儿啊？

所以我赶紧把王小强电话接起来了，没说话，想先听听他怎么说，我心里也有个准备。

“那啥，老三啊，你这干啥去了啊？这都几点了，寝室都熄灯了个屁的，你今天不回来了啊？”

看听王小强语气挺平常的，也没太着急，才放下点心，感觉应该没啥事儿了。说不定，这附中管的不严吧，要不然张智和王梦瑶俩，在寝室......都没有人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