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大头从一开始就动了杀心，第一下就是要害。颈动脉和气管被划破了，张宇航自然叫不出声，也没法反抗，硬生生的被大头扎了这么多下。

“还愣着干鸡毛，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这一嗓子是沈天泽先喊出来的，他见的世面比较多，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二哥，你觉得这个张宇航都这个比样了，还能救活吗？”

韩冷转过头，愁眉苦脸的，问了沈天泽一句。沈天泽张了半天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吴昊，你现在马上给你爸打电话，把这边的事儿如实告诉他，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韩冷，你给郭哥打个电话，让他上来一趟，他有经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统一一下口供，要知道今天张宇航这事儿，咱们都参与了，弄不好都得吃锅落！”

沈天泽用特别快的语气，说出了这几句话，吴昊和韩冷听完，赶紧出去打电话了。

“对了，高杉，今天见过这事儿的人，叫他们一定要把口风给捂紧了。要钱就给钱，有什么条件就提，实在不行就吓唬吓唬他们，总之千万别让他们把这件事儿给说出去，知道吗？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赶紧统一一个口径出来，给咱们脱罪，要不然，咱们就都得进去。”

沈天泽又对高杉吩咐了一句，高杉赶紧点头，按照沈天泽的吩咐去做。

“那二哥，唐山咋整啊？有没有啥办法帮帮他啊？”

我们说话的时候，张宇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那样估计已经是死了，所以这时候，也没人搭理他了。我那时候也是吓傻了，怎么都想不到，唐山竟然敢杀人，在我的印象里，除了吴昊这种自卫杀人的，剩下的杀人就得挨枪子儿。

“别过来烦我！他都杀人了，你还想怎么救他？他还是想想，怎么把你自己给管好，别让自己也跟着进去吧！”

沈天泽直接骂了我一句，给我骂的不敢说话了。看了看大头，他就好像傻了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

我感觉特别心疼，心里后悔的不行，觉得这件事儿，好像都是我引起的。我如果不先找张宇航的麻烦，事情也不能变成现在这样，退一万步讲，如果我当时听徐朗的，躲在饭店里不出去，也许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可是现在，想这些都晚了，大头已经杀人了，而且杀的，还是一个局长的儿子。不用想也知道，张宇航他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家就一个儿子，就算倾家荡产的，他都得想办法弄死大头。

“天泽，够呛了，我爸说，咱们现在惹的事儿太大了，毕竟是死了个人，他也捂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儿控制在可控范围呢，不让市局的接手，直接在分局就给处理了，这样能把咱们都给洗清。”

吴昊打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把结果跟沈天泽说了。吴昊还挺庆幸的，告诉我们，幸好当时跟金木和解了，要不然，就冲这次出的这事儿，咱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蹲笆篱子去。

“知道了，在这等一会儿吧，郭哥马上就上来了。”

沈天泽又叹了口气，然后就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看起来特别痛苦。过了没一会儿，韩冷带着郭老四也上来了，他们是跑过来的，进门的时候，我看见郭老四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估计刚才是吃饭呢。

“诶呀。”

看见屋子里的场面，郭老四直接就是一捂脸，给视线挪开了。

“杀人在哪杀不行啊？啊？非得在我这杀吗？你们知不知道，这么一闹，我这儿停业整顿都是轻的。万一弄大了，再给场子封了，你们知道这是多大损失吗？”

后来吴昊他爸来了，带着七八个警员，手铐子直接就给大头拷上了。

大头也没反抗，被人压着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大头挣扎着停下，看了我一眼，喊了声宇哥。

这一句宇哥叫的我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疼，上去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没事儿的。我们在外面，也帮你使使劲，别着急，在里面等信儿就行。

这时候压着大头那俩警察就不乐意了，扭了大头两下，想给他带走。其中一个警察还朝我喊了一嗓子，叫我不许多说，语气还挺横的。

吴昊赶紧上来圆场，跟那几个警察说没啥的，就让他俩说两句话，绝对不出格。那俩警察回头看了吴大民一眼，吴大民装作没看见，但还是点了两下头，他们才敢同意，告诉我快点说。

他们让我说，我也不知道应该说啥了，想安慰大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就感觉可对不起他了。

“宇哥，我想跟你说句实话，憋在心里太长时间了。”

大头眼睛里冒出了眼泪，说话的语调也变了，带着哭腔。我赶紧安慰他，跟他说别激动，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听着呢。

“你知道吗宇哥，其实我一直都骗你呢，我根本就没有哥！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我哥杀了人，进去不长时间，就被人给枪毙了。估计这次，我也得步我哥的后尘，就想问问你，宇哥，我骗了你，你怪我吗？”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大头刚认识我的时候，跟我说他有个哥，是跟我吹牛比的。甚至有一段时间，因为这个事儿，我还跟大头心里起了芥蒂。

那时候眼看就要打仗了，在那个节骨眼上，大头还说他自己有个哥，嘴特别硬。当时我就认为，这个人不可交，以后有啥事儿，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但是后来，大头明知道我们打不过，还敢拿着板砖自己来，我就感觉挺欣慰的。那一瞬间，对大头所有的怨气也消散了个一干二净，不管他再怎么吹牛，至少我知道，他是和我交心的。

我想，大头嘴里的那个哥，就是他的信仰吧。就像周妍曾经在我心里的地位一样，无论有什么事，想起周妍，我都不怕。

我走上去，在大头的胸口上砸了一拳，喊了句唐山。我告诉他，其实我都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你这小子八成是和我吹牛比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傻的人，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找人来帮自己出头的？

“但我一直没揭穿你，因为我想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个哥。”

最后，我还加上了这么一句，说完，也没忍住，眼泪就这么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大头笑了，冲我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宇哥，我唐山是个废物，今天总算干了件大事儿，一件能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大事儿，还帮你除掉了一个以后的对手，就算毙了我，也值了！

大头说完这句话，那两个警察就不耐烦了，在后面推了大头两下，告诉他该走了。这次大头也没挣扎，一直回头看着我，我也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