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想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说得太多了,这样一来,恐怕只能适得其反,多余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也许我只需要提醒她注意观察纪续刚这个人就行了。
“一凡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韩冰虹柔声说道:“是非分得清楚,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受骗的,呵呵……”说着话,韩冰虹展颜一笑,“再说我也不喜欢他,……至少现在不喜欢,没有人能逼着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的……”
看着她的笑脸,我发觉自己刚才真的是有点神经质了,事实上,情况远没有像我想得那么坏,那么严重。
韩冰虹是副省长的女儿,纪续刚想娶她说白了更多的是想实现一种利益上的联姻,而绝不会也不敢把她娶到手后再“卖掉”。再说照韩冰虹的说法,她并不喜欢纪,这门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呢。这样想着,我渐渐从刚才低落的情绪中摆脱出来了。
先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点点头,我看着韩冰虹正色说道:“冰虹,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绝不可以草率地做决定知道吗?”说完这句话,我马上又发现这很多余,下意识地用手刮了下鼻子。
“嗯,当然了。” 韩冰虹随口应了一声,神色黯然又充满向往,我看得出来,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哎,如果现在能出现一个我喜欢他而他也喜欢我的人那该多好啊,至少……我也不用为眼前的这件事烦恼了……”
听我她的话,我心微震,我知道她这是说给我听的,但是现在,我只能当做听不懂她的话了。
说完这句话,发现我没有反应,她拿过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一仰脖喝干了,然后看着我说道:“一凡,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知道,她的烦恼除了来自父母之外,还有纪续刚和我。经过了刚才的对话,她和纪续刚之间不受到我的影响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刚才我说的关于纪续刚的事情肯定会使她对纪续刚多了一份疑虑;而她对我的好感是明摆着的,可惜的是我没办法接受。
“……”对我来说,她提给我的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而现在,我已经不能随便地给出意见了,只能沉默着。
看到我还不说话,她明显地失望,又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冰虹,你已经喝了不少了,别再喝了。”本来是高兴地喝酒,想不到现在竟演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喝闷酒了。这样很容易醉的,我有体会。
“你别管我……”听到这句话,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大声说道:“一凡,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今天就别挡我,陪我喝好吗?”
和她对视了几秒,我展开笑容。拿过她手里的酒瓶给两个人的酒杯倒满酒端起来,看着她说道:“冰虹,来,把烦恼抛开,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只要你想喝我就陪你,我们来个不醉无归!”
刚才她问我自己该怎么办,说实在的,我有心无力,帮不了她;但是现在,如果让我陪她喝酒的这个小小要求我也不能满足的话,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别说她了,我都会瞧不起自己。
“嗯,这还差不多。”韩冰虹也笑了,“来,干一杯!”
一饮而尽。
“任一凡,如果让你陪我喝酒这点要求你都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知道吗?”放下杯子,韩冰虹嗔道,同时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看得出她正努力在摆脱刚才的那种不愉快的心境,这我可得好好地配合她一下。
“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我看着她柔声说道。“可惜中国的婚姻法规定一个男人只允许娶一个老婆,不然的话嘿嘿……”
“哈哈,任一凡你可别臭美了,做大做小我都不会嫁给你。……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做你的女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这边现在还空着个情人的岗,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任一凡!你这个……小不正经的,”韩冰虹面带桃花,眼含秋水,右手虚煽,“我打……”
“我挡……”
“哈哈……”
冰虹是个好女孩,我是喜欢她的。给不了她爱情,我可以给她友情;就算给不了她友情,至少现在我还可以使她快乐……
莫名其妙地,我和韩冰虹好像都已经认定了彼此之间的这种关系是一种宿命,仿佛今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聚般,竟生出了些许离别的味道。这样一来,彼此之间从说话到喝酒就格外放松乃至有些放纵了。
接下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嘻嘻哈哈,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等又喝了大约半瓶后,韩冰虹已经醉了,我也喝高了。
该送她回家了,我想。
对现在的我来说,送韩冰虹回家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她已经有些不醒人事了,而我则往起一站就会东倒西斜,脚步虚浮,能自理就不错了。
叫服务员结了账,我先晃晃悠悠地去卫生间洗脸。洗完一抬头,立刻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晃了晃,马上有种强烈的眩晕感,只得靠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来,看到韩冰虹在闭着眼睛穿她的羽绒服,我用肩膀支撑着屏风隔断笑了。她的一只手怎么也找不到袖口,穿了几次也穿不上,急得直咬牙。
“还是我来帮你穿吧。”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往羽绒服的袖筒里塞。
“不用……”别说,她这一甩的劲还挺大的,一下子就挣脱了我,“我自己能行。”不知道是哪股犟脾气上来了,她坚决地说。然后继续用那只手去找袖口,可又穿了半天还是没穿上。
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川妹子已经笑出声来了。
“……别逞能了,还是我帮你吧。”说着我又一次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她的袖口里塞。
“我说了……不用!”说着,她使劲挥动手臂,想甩开我的手,但我这次可不能让她再胡来,紧抓着没放。可没想到的是脚下没根,被她一甩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趔趄,向后退出一步。
由于抓着她的手臂,带得她也向后退倒过来。但是想不到她已经掌握不了平衡了,直接向后倒,我赶忙去扶她,但我现在的状态和她差不多,结果被她压着连接倒退两步,好在我的背后是墙壁,两个人一起撞在上面。准确地说是我撞在墙上,她撞在我身上。
三个女人一起笑出声来,一个是她,那两个是小川妹服务员,只有我闹了个大红脸。
“你还能笑出来啊,服了……”我在她的耳边无比崇拜地说道。
“噢?这家饭馆的墙好像是软的……”听了她的这句话,两个小川妹已经笑得不行了……
“……”我无语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儿。
我重新站稳了,把她的手臂塞进袖口,帮她穿好羽绒服,然后拉起她的右臂环绕着我的脖子,自己左手扶住她的腰,右手拉住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我们走吧。”架好了之后我说。
“走……”她说着话,头便靠在了我的肩膀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