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吵到你打电话了.我去趟洗手间.”苏巧哭了一会儿以后.抹抹眼泪.从床上站了起來.换上了一双旅馆提供的拖鞋.
给苏奶奶第二次电话也沒能打通.看來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苏奶奶了.
如果不能把苏巧交给苏奶奶來看护的话.就必须暂时由我來看护.
理由嘛.主要是苏巧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需要人陪.其次.我也要防范艾淑乔派人再把苏巧给抓回去.
不是沒有这种可能的.冬山市从前就有一个包工头.白天发给工人们工资.晚上就派人去抢回來.如果在我疏忽大意的时候.苏巧又被艾淑乔抓走.艾淑乔该彻底撇清关系.不承认苏巧落在她手里了.
不管怎么说.先捱过今天晚上吧.明天应该就能联系上苏奶奶了.
苏巧去洗手间有点久.我在外面闲着沒事干.就打开手机.开始检视我在末日地堡的013房间里拍下的照片.想知道能不能从中寻找出线索.好让我确定这个隐密基地的位置.
结果其中的一张照片让我大为惊骇.
把这张照片放大之后.我在书架玻璃的光线反射下.看到了一张让我熟悉并且憎恶的脸.
这个骨瘦如柴.脸窄的像竹节虫似的家伙.是东城区的流氓小头目铁仙.他曾经挑断刚哥的手筋.又差点被我用阴阳散手的发劲打死.之后艾淑乔的人把他运走.交给郁博士抢救了一下.后來他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就连郁博士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居然是藏在末日地堡里吗.他的脸被书架玻璃反射出來.说明他在通过我身后墙上的某个观察孔.在窥视我吗.这个观察孔貌似在比较高、比较隐蔽的位置.我检查房间的时候沒有发现……
相对于他看着我的时候.那种充满恨意的表情.我更在意他的下巴上出现的金属反光.
那是啥啊.像终结者一样嵌合在下巴上的三块银色金属.不会就是郁博士抢救铁仙的时候.顺手加上去的钛合金强固组件吧.下颚骨被我打碎了的话.也给我用普通金属固定啊.你把这家伙给改造成氪金狗嘴.他找我复仇的时候咬我一口.我岂不就大事不妙了.
我突然想到.当初把奄奄一息的铁仙从街上拖走.并且警告铁仙的小伙伴(龙七、虾球)以及大伙伴(比如黄三的父亲黄老板).让他们守口如瓶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毁容忍者镰仓.
也就是说.艾淑乔在冬山市郊区购买的末日地堡.已经运作好长一段时间了.并且对郁博士都地点保密.郁博士去救治铁仙的时候.恐怕都要被蒙住眼睛带去.
所以说.在冬山市真正代表了艾淑乔利益的人.是镰仓这一伙吗.郁博士这种大大咧咧.随时欢迎别人收买的性格.果然不会受到艾淑乔的真正信任啊.可是镰仓既然给我当了保镖.他就不应该是末日地堡的管理者.也不可能是艾淑乔团伙在冬山市的最高领导人..末日地堡的头头到底是谁呢.苏巧会知道吗.
恰在这时.苏巧彻彻底底洗掉脸上的泪痕.从洗手间里出來了.
“苏巧.你知道末日地堡里是谁在主事吗.你知不知道镰仓的上司是谁.”
我询问从洗手间里走出來的苏巧.结果她沒能向我提供太多的情报.
被关押期间.和苏巧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个柔术训练师玛丽安小姐.据说是一个40多岁.常穿着形体服.浓妆艳抹的凶狠外国女人.动辄就对苏巧进行体罚.
除了接受玛丽安训练的时候以外.苏巧大多数时间都是被蒙住眼睛的.“镰仓”的名字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过.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我又问苏巧有沒有见过铁仙.就是那个被改造成氪金狗嘴的家伙.苏巧也说沒见过.
不过在我的反复追问下.她倒是想起來.玛丽安和某个女人谈话的时候.似乎提起了“天牧星光传媒有限公司”的英文注册名.这让苏巧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自从和天牧星光签约以后.就一直在艾淑乔的掌控之下.天牧星光的公司人员貌似也经常出入末日地堡.
“也就是说……付士健被干掉之后.天牧星光的主负责人应该也换了.难道天牧星光的主负责人.和末日地堡的头头是一个人吗.”
我托着下巴喃喃自语.结果苏巧是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前经纪人付士健被干掉的消息.顿时吓得腿软.
“两个月以前.不是才割掉他的耳朵吗.为什么又……”
误以为对付士健下杀手的人是我.苏巧哆哆嗦嗦地问我.
“不是我杀的.是艾淑乔杀的.”我向苏巧解释道.“付士健酒后乱说话.自己作死.艾淑乔不会放过他的.”
仍然认为我和黑恶势力有重大瓜葛的苏巧.默默点了点头.沒有再追问下去.
“叶麟.谢谢你救我出來.”苏巧正式向我道谢.
在旗袍的映衬下.苏巧纤瘦的腰肢、修长的双腿.都很惹人注目.
我坐在靠门的那张床上.挥挥手让苏巧坐到自己的床上休息.房间内的气氛有点尴尬.
一般情况下.为了消除尴尬.适当制造一些背景噪音是好主意.于是我用遥控器把床对面的电视打开了.将音量调到很低.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探讨对日美作战.以及突破第二岛链的问題.
放下遥控器.我转头对苏巧说:
“我沒有联系上你奶奶.她的手机关机.不过明天就应该能联系上了.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机给自己的父母我报个平安.不用担心.长途电话费有人给我报销.”
把手机切换到后门模式以后.电话费、网费.都由科学幸福教全包.就算被白教授窃听到苏巧和家人的谈话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反正苏巧当着我的面打电话.也不会说什么隐私.
“不.不用了……”苏巧拘束地坐在床头.斜对着电视的方向.“我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我获救了.明天让奶奶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为什么.”我不禁发问.
“因为.现在我的身体……”苏巧欲言又止.
我心知不妙.皱眉道:“难道真的像艾淑乔说的那样.你被玛丽安训练出了……那种条件反射.”
苏巧双手合拢.放在夹紧的两腿上方.十指不安地來回绞合着.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委屈又伤心地点了点头.
“真有那么夸张.”
尽管语气半信半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沒有在室内把长袖衬衫脱下來.只穿紧身的黑色背心..那样会露出我久经锻炼的上肢肌肉.可能对苏巧造成不好的影响.
苏巧不自觉地把目光从我身上远离.幽幽道:“我失踪两个月了.父母就算还因为我离家出走生气.现在一定也很着急.我不联系他们.确实很不孝.但是……我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跟他们见面.”
她的语调渐渐激动起來.
“妈妈倒沒什么.我能见奶奶.见妈妈也不会有什么问題……但是我爸爸是绝对不能见的.他是杂技团的台柱子.经常在台上表演扔石盘.壮的跟牛一样.还无论冬夏都穿得很单薄.万一我看见了爸爸.也和见到其他强壮男性一样……我实在不敢想了.”
说话间.单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强忍着不要让自己再次哭出來.但是并不能阻止眼圈发红.
非常不凑巧.这个时候电视上的访谈节目结束.开始播放了广告.而众所周知.广告的音量从來都是比正常节目大不少.随着陡然响起的广告音乐.苏巧的注意力被电视吸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