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彭透斯继续诱导着.而艾米的眼神则越來越恐惧.
“一直以來.你都把叶麟当成男仆……”
彭透斯故意把“麟”字念得很重.來呼应化验单上的“LIn”字样.
“而生性骄傲的叶麟允许你这么称呼他.并且心甘情愿地任你使唤.并不是贪图你的钱财或者别的什么……”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艾米捂住耳朵.声嘶力竭地抗议.我仿佛看见她的眼角闪着泪光.
彭透斯仍然把下面的话说完:
“唯一的原因.在于你和叶麟有同一个母亲.”
“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谎话.谎话.谎话.谎话..都是无耻的谎言.你们合起伙來骗我..”
艾米否认事实的力度.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奥巴马不合时宜地“嗷嗷”怪叫着.更增添了场面的混乱.
“这种伪造的化验单.这种骗人的鬼把戏……我才不会上当呢.”
艾米一边尖叫着.一边将化验单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她的脚边.
“艾米.你冷静下來听我说……”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恶作剧.”艾米眼带泪珠的表情下.幼小的嘴唇却开始颤抖着上翘.组成了一副又哭又笑的荒诞模样.“一定是恶作剧.你昨天听说我的生日是4月1号.所以就想对我进行愚人节恶作剧.我不会上当的.你们用这种恶劣的搞笑手法.我要扣你们的工资..我说真的..”
“那张运通黑卡.早已被艾淑乔……被咱们的妈妈.给停掉了……”
事已至此.我不觉得对这件事再隐瞒下去有何必要.
“为、为什么.”此时的艾米思维迟钝.她既想要跟上我的思路.又拒绝接受眼前的现实.
我耸了耸肩.“大概是不喜欢.我这个她跟前夫生的儿子吧.”
艾米紧张地抿起了嘴唇.双手放在膝盖上.将彩虹长袜捏出了褶皱.
沒有不透风的墙.恐怕听过母亲曾经结过婚的传闻吧.
利用艾米好不容易出现的这段沉默.我小心翼翼地向她举事实摆道理.
老爸曾经放在案头的一本叫《犹太人谈判艺术》的书.曾经讲过.想要说服别人.要从最简单的事实讲起.务必让对方先说“是”.然后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标.
于是我问道:“艾米.你应该还记得.你妈妈让你练习汉字书写的那一段时间里.一直拜托我找人替写.结果最后一次替写被拆穿.但是后來你并沒有因此被追究.是吗.”
艾米皱起小小的眉头.挺起脖子.“是又怎么样.”
“因为那次替写.我临时找了老爸來帮忙.而你的妈妈.认出了前夫的笔迹.”
艾米的表情明显受到了震动.我趁热打铁地继续说下去:
“在那之后.运通黑卡就立即被冻结了.原因很简单.‘母亲大人’不喜欢我这个被抛弃的儿子.更不喜欢看到我使用她宝贝女儿的无限额透支卡.”
这里的“母亲大人”是用的“反讽”修辞格.语文老师知道我上课这么认真听讲.一定会夸奖我的.
“胡、胡说.”艾米仿佛跟我进入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妈妈只是见到我把运通黑卡交给一个下等男仆使用.才会封掉那张卡的.而且现在并不能证明那张卡真的已经失效了.”
侍立在一旁的彭透斯插嘴道:“那张卡确实失效了.艾米小姐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联系运通公司的王专员來作证.”
艾米愤恨地瞪了一眼彭透斯.脸上的表情.仿佛是想要咬什么东西來泄愤似的.
这些日子以來.我被称作“下等男仆”、“低贱男仆”的次数不胜枚举.是时候表现出哥哥的尊严來了.
这么一想.我倒背双手.挺直腰背.不紧不慢地说道:
“艾米.你还记得吧.我第一次和你的宠物狗奥巴马见面.它就跟我很亲近.到了今天.它也只允许你和我两个人摸头..难道不是因为咱们两个有血缘关系.身上有某种相同的气味吗.”
奥巴马木然地看着我.并不了解我刚才拿它当了呈堂证供.
艾米冷笑了一声.“就算奥巴马跟你亲近.最多也只能证明你和它有血缘关系而已.凭什么因此就说你是……你是我哥哥.”
我咂嘴道:“我本來就是你哥哥.”
艾米以半跪的姿势趴在床沿上.伸手摸出了枕头下面的粉色手机.一边按键一边以挑战的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來欺骗我.我不上当.有胆量的话.直接跟我妈妈对质.你们敢吗..”
“小姐.请不要拨这个电话.”彭透斯急忙阻止道.
艾米得意地暂时停止了动作.一边抹去眼角的泪珠.一边嘲笑道:
“果然你们是在骗我.这下怕了吧.”
我原本还在心里笑话彭透斯沒骨气.突然一个激灵.想到此时和艾淑乔通话的话.不但让她知道我和艾米之间已经揭穿了兄妹关系.还会让我接下來的征调医师计划重重受阻.这可是攸关我朋友性命的大事啊.
于是我也像沒骨气的彭透斯一样.请求艾米不要打这个电话.
“哼.你们求我不打.我就不打吗.”艾米一副得胜将军的派头.仿佛正在思考着怎么处理我们这些战俘.
彭透斯略一沉吟之后开口道:“艾米小姐.如果你现在打这个电话.叶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艾米像是听说金正恩当选下一任美国总统那么吃惊.“男仆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你的母亲.艾淑乔女士她……”彭透斯压低了声音.“她曾经警告过叶麟.不能向你公开他的身份.不然就要动用杀手做掉他……”
诶.艾淑乔一开始确实暗示过这种可能性.但是自从我在步行街上舍身拯救艾米之后.艾淑乔对我的态度改为收买了啊.只要我听她的话.就算和艾米兄妹相认也是可以被允许的了.此时就算知道我单方面公开了身份.也不至于杀掉我吧.
不过为了征调医师不会受阻.确实不应该让艾米给妈妈打这个电话.彭透斯为了我说谎.也不是沒理由的.
“越、越來越胡扯了.”艾米从地上站起來.叉腰道.“按你们的说法.叶麟是妈妈的亲生儿子吧.做母亲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杀掉.”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艾淑乔的心肠有多么歹毒啊.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连4岁的女儿也能利用……你的外祖父就是被她设计毒死的啊.你本人则在毫不知晓的情况下当了杀人凶手.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你的精神可能会崩溃吧.
“因为艾淑乔女士.不想让叶麟影响到你的星途.”
彭透斯流利地答道.半真半假的谎言.总是很有说服力.
说句題外话.都说女人比男人更擅长说谎.彭透斯至今能得到艾淑乔的信任.并且为了我对艾米说谎不用打草稿.难道跟他是个基佬.并且还是个0号有关系吗.
我附和道:“通俗地讲.就是母亲大人认为我是一个讨厌的穷亲戚.接近你只是为了捞好处而已.”
“你是吗.”艾米突然很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是啊.”我有些气愤地说.“接触了这么久.难道你沒发现我‘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吗.”
“沒发现.”艾米用很气人的平板语气说道.
“对了.”我灵机一动.“我老爸的旧相册里存着一些照片.你看到的话.就知道你妈妈和我老爸是什么关系了.”